新娘顺着顾文斌的目光看过来,看到泪流满面的黄乐安,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那人有病吧?跑人家的婚宴上哭,多晦气啊!”
顾文斌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肯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
黄乐安对顾文斌的声音无比敏感,哪怕人声嘈杂,她依旧听清了他在说些什么。
大婶?他竟然叫她大婶?
呵呵,真是讽刺啊!
曾经,她也是靠山屯的一枝花,皮肤白皙,眼神灵动,身材丰满,多少小伙子都围着她转。
如果不是嫁给了他顾文斌,为了支撑那个家,她下地干活,操持家务,把自己当成男人一样使唤,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皮肤粗糙,面色蜡黄,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而他顾文斌,却穿着笔挺的干部服,春风得意,身边站着年轻漂亮的新娘,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
黄乐安的心彻底死了。
她擦干眼泪,转身离开了顾家的院子,一步步走得异常坚定。
回到靠山屯后,黄乐安对外面的事情只字不提。
她没有告诉爹娘顾文斌还活着的真相,也没有抱怨什么。
面对嫂子张兰的冷言冷语和指桑骂槐,她只是默默承受着。
几个月后,她在那间狭小破的土窑里,忍受着剧痛,生下了一个儿子。
她给儿子取名叫黄念知,这‘知’字既是知识的知,也是知青的知,更是她内心深处对于那段短暂而虚幻的婚姻生活最后的一丝牵挂和怀念。
从那以后,黄乐安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她既要下地干活,又要照顾孩子,还要操持家务。
白天,她在地里顶着烈日或寒风劳作,汗水浸湿了衣衫,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晚上,她哄睡了孩子,还要编草筐草鞋,搓玉米、纳鞋底,常常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爹娘看她辛苦,想帮衬她,却被她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不听话,影响了侄女的名声,哥哥嫂子有怨气,她不想再给家里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