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乐安穿着一件高档时髦的卡其色呢大衣,料子挺括,衬得她身姿窈窕,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勾勒出纤细的脖颈,下身是黑色的灯芯绒裤子,熨得平平整整,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黑色小皮鞋,鞋跟不高不低,走起路来稳稳当当。
这身装扮,放在这个年代,是顶顶时髦的,再过几十年也不过时。
顾文斌看得呆了,他从没见过黄乐安这样贵气的一面,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小姐。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穿了十几天,沾了一路的风尘,浑身上下都是洗不干净的煤灰味,粗糙的布料磨得皮肤生疼。
在她面前,他像是尘埃里的泥,被比得一无是处。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黄乐安竟往他这边看了过来。
顾文斌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肩膀瑟缩了一下,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不知是身体被冻僵的缘故还是腿脚不灵便的原因,此刻他反应极慢,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在了血管里,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渴望,像野草般疯长。
她还记得自己吗?她看到他这副落魄样子,会不会心疼?她是不是……还爱着自己?
结果,却是比被认出来更难堪的陌生眼神。
黄乐安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就轻飘飘地移开了,转向了身边的男人。
顾文斌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挺括的公安制服,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正低头跟黄乐安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替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子。
黄乐安仰头看他,眉眼弯弯,笑容明媚,那是顾文斌从未见过的、真正幸福的模样。
那一刻,顾文斌心如刀绞。
黄乐安没想到离开北河省之前还有这样一个惊喜。
她当然认出来了那个瘸腿男人就是顾文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