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是个从尘埃里长出来的孤儿。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从记事起便在人间冷暖里摸爬滚打,拼了命地攥着每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不分昼夜,不顾身体,唯一的执念,不过是想在这偌大的城市里,拥有一间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那是她对“家”全部的渴望。
可命运从未善待过苦命人。
长年累月的透支,不分昼夜的熬煎,将她年轻的身体彻底榨干。
晚期癌症,如同一张催命符,撕碎了她所有的期盼。
为了那微乎其微的治愈希望,她卖掉了用命换来的小窝,花光了所有积蓄,最后只落得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数着分秒等待死亡降临。
原主不怕死,却怕自己悄无声息地死在街头巷尾,吓到来往的无辜路人,还不如死在医院,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她一生孤苦,连最后一程,都想安安静静,不扰他人。
姜明月虽然历经了许多世界,但每一次生命的终结,都是系统直接将她剥离小世界,无痛无觉,干净利落。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狼狈、这样脆弱、这样被病痛扼住喉咙,连抬一根手指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她姜明月,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都要逆天改命,自救求生。
病房里不算安静,靠窗的69号病床躺着一位同样病重的老人,旁边坐着陪护的中年男人,是老人的儿子,两人正压低声音说着家常,话语里满是温情。
这人间烟火气,与姜明月此刻的绝境格格不入,更让她生出一股必须活下去的狠劲。
她拼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指尖微微颤抖,一点点抬起僵硬得如同灌了铅的手臂。
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额头上便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缓缓将被角往上拉,试图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隔绝外界的目光。
这个在常人眼中再简单不过的小动作,她却足足用了两分钟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