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陈景明望着廖佳佳始终平静疏离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是怅然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是我唐突了,看来,我们确实并不合适。既然你有自己的追求,那我祝你前路坦荡,万事顺遂。咱们萍水相逢,也是一场缘分。”
他这番通情达理的表态,让廖佳佳瞬间松了一口气,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谢谢陈同志的祝福。”她微微颔首,抬手拿起小桌板上的白色搪瓷缸,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手柄,语气真诚又客气,“我也祝你,前程似锦,早日找到适合自己情投意合的伴侣。”
话音落下,包厢里再度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火车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单调又沉闷,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回荡。两人不约而同地侧过头,各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沉沉夜色,墨色的天幕上没有半颗星星,只有零星的灯火掠过,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在隔壁紧闭着门的软卧包厢里,一个身着笔挺军装、左胸紧紧缠着雪白绷带的男人,正斜斜靠在铺着蓝白格子床单的床头。
他手中随意捏着一本军事理论书籍,目光落在纸页上,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半点也没放在文字上。
男人的听力远超常人,隔壁包厢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穿透薄薄的车厢壁,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脸上的情绪不自觉得跟着他们的对话而变化,最终终于放心下来。
男人心里忍不住感慨:“还好女同志是个聪明了,这种认识一两天就迫不及待的想着处对象的男人一点都不靠谱。”
火车缓缓驶入海宁市火车站,广播里激扬高亢的女声循环播放着到站提示。
海宁市的站台远比乡下小县城宽敞气派,平整的水泥地面看起来干净整洁。
站台上来来往往的旅客提着大包小包,呼朋唤友,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陈景明拎着行李,客气地与廖佳佳道别后,便先一步随着人流下了车,身影很快淹没在拥挤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