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从黑市淘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粗布的质地粗糙不堪,满是岁月的痕迹,往人群里一站,便成了最不起眼的存在。
他压低了头上的旧帽檐,将眉眼间那股军人独有的凌厉煞气尽数遮掩,脚下的千层底布鞋踩在坑洼的碎石路上,轻得如同一片落叶,几乎发不出半点声响,唯有步伐稳如磐石,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隐蔽的位置。
下午的时候,他就不着痕迹的把廖家周遭的环境摸了个透。
廖家所在的位置都是老式的砖瓦房,家家户户挨着挤着,廖家住在巷子中段,隔壁的住户在两家共用的围墙下堆了一大堆干柴。
正是天干物燥的时节,那柴禾晒得干燥蓬松,一点即燃,正是最好的引子。
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只需点燃这堆柴禾,廖家人为了保护自家房子不着火以及他们的人身安全,必然会冲出去救火,届时屋内空无一人,他不仅能顺利取走廖家的财物,还能将那些带不走的家具一并付之一炬,毁得干干净净。
一切准备就绪,易正华隐在墙角的阴影里,指尖轻捻,一点火星悄无声息落在柴禾堆上。
干燥的柴禾遇火即燃,不过片刻,便腾起一簇簇橘红色的火苗,火势越来越大,借着风势,有往廖家房梁蔓延的趋势。
“着火了!着火了!”
不知是谁在夜色里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凄厉的喊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整条巷子瞬间炸开了锅,各家各户的灯光接连亮起,木门吱呀作响,睡梦中的人们衣衫不整地冲出来,惊呼着、叫嚷着,拎着水桶、端着脸盆,慌慌张张地往火光处跑。
混乱之中,易正华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早已悄无声息地蹲守在廖家附近的一处阴影里。
他屏息凝神,听着屋内廖家父母、兄弟惊慌失措的哭喊脚步声,伴随着桌椅碰撞的脆响,一家人连鞋都来不及穿,争先恐后地冲出院门,嘴里还嚷嚷着:“快!快打水!别烧到屋里!”
确认屋内空无一人后,易正华身形一闪,手脚麻利地攀上墙头,翻身跃入廖家院内。
这种潜入、搜寻、撤离的活儿,对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易正华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