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野望着苏洛伊,眸底翻涌着全然的困惑。
她脸上的情绪乱得像揉碎的星河,泪水滂沱如断了线的星子,眼角却又淬着滚烫的、近乎癫狂的欣喜,两种极致的情绪交织在那双泛红的眸子里,竟让他一时失了神,没读懂她话里翻涌的千回百转。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艰涩:“是,他还活着……只是,他的生机也快……”
话到唇边,原本要脱口而出的“生机渺茫,随时可能油尽灯枯”,在撞上她那双通红却燃着不灭希望的眼眸时,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那目光里的光太亮,像一只摇摇欲坠的琉璃盏,让他不忍击碎。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苏洛伊轻轻重复着这五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缕被风揉碎的云絮,飘在空旷的天台上。
她抬起手,胡乱地用衣袖擦去满脸的泪痕,可那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珍珠,越擦越多,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练功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心底的情绪早已决堤,悲的是他沉睡数百年,困于水晶棺中,形容枯槁;喜的是他尚在人间,未曾真正离去;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像燎原的星火,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光脑屏幕上,不肯离开半刻。
屏幕里的人躺在冰冷的水晶棺中,脸色苍白得像褪了色的宣纸,眉眼却依旧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模样,清俊如松,冷冽如霜。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跨越数百年的画面,那些相知的初见、相守的朝夕、生死相离的诀别,一帧帧清晰得触手可及,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她曾以为,他早已化作星尘,消散在时光的长河里。
她本是抱着一丝执念而来,只想看看他们的后辈,再寻一隅安隅,默默缅怀,偿还对方的一片深情,了却心中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