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叩问!
梵净寺大门一关!
大阵一起!
统统都得打成齑粉!骨灰都扬了!
这还用想?!!
一股彻骨的寒意沿着玉茧子的脊椎瞬间蔓延全身。
他缓缓睁开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片肃穆的灰白。周身那些炸裂开的、不受控制的点点佛光也瞬间消失殆尽。仿佛刚才那个暴怒失态的僧人与眼下这个平静如深潭的存在判若两人。
他整了整有些散乱的月白僧袍,双手缓缓抬起,以最庄重、最虔诚的姿态合十于胸前。对着玄渊,深深一拜到底。
“小施主……”
他抬起头,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试探、或者自矜,只剩下一种沉痛的澄澈和难以言喻的敬服。
“玉茧子…不如你。”
玄渊静静地看着他弯腰行礼,受了他一拜,没有半分推拒或客套。只是在他直起身时,抬了抬手。
“小师傅,你是…身段真灵活。”他唇角微弯,带着一丝淡淡的了然。
玉茧子保持着合十的姿态,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被嘲弄的羞愧或恼怒,反而是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与坚定:
“是心…正,意…诚。”
他目光坦荡地迎上玄渊的眼睛。
玄渊看着他眼中那抹澄澈的光,终于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真诚了几分。他手腕一转,对着侍立在水晶屏旁的侍女轻轻一挥。
侍女会意,立刻轻手轻脚撤下几上那两只尚有半盏残茶的薄瓷杯盏,又从暖笼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釉色温润如玉的雨后天青壶,重新用滚水滚过,放入一小撮色泽暗沉、形如鱼钩、散发着奇异冷香的茶叶。滚水冲入,一股不同于龙尖的、带着雪山松林清冽气息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玉茧子合十的手放下,目光落在侍女新奉上的天青色茶盏上。他伸手,主动提起那雨后天青壶,姿态熟稔而雅致,先为玄渊面前的茶盏注了八分满。清亮微绿的茶汤在盏中打着旋儿。他又提壶,为自己面前的茶盏注满。
双手执起自己那杯茶盏,举至额前。
“借茶。”他声音低沉、郑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
“赔罪。”
手腕轻转,茶盏倾斜,滚烫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弧线,精准地倾入玄渊面前的空盏——那盏新沏的、尚空的茶盏中。
两杯茶汤融合,水汽蒸腾,奇异的冷香更浓。
“请了。”
玉茧子说完,将自己手中那杯已然空了的茶盏放下,发出清脆一声轻响。目光坦然看向玄渊。
玄渊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眼中最后一丝试探消融。他执起那碗混合了他与玉茧子所奉茶汤的茶,送到唇边,轻啜一口。
清冽、微涩,而后是绵长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