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乔母被安置在后排的专用医疗平台上，各种监护仪器闪烁着冷静的蓝光。

前排两名飞行员正在做最后的起飞检查。中间两排真皮座椅上，周若媛正弯腰帮乔嘉树的弟弟系安全带。男孩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摸着座椅上精致的缝线。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

看到乔父茫然无措的样子，周若媛又上前轻轻按住老人颤抖的手背：叔叔，系好安全带。她的声音淹没在骤然增大的引擎声中。

老人学着周若媛的样子，拉过安全带，好不容易才系好了。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直升机稳稳升起，县医院的屋顶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乔嘉树透过舷窗，看见地面上那些白大褂的身影仍然站在原地，仰着头，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稻草人。

机舱内，周若媛悄悄握住了乔嘉树冰凉的手。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却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这个和他一起吃食堂、喝速溶咖啡的女孩，身后究竟代表着怎样的力量。

转移的过程像一场精密演习。一个小时后，当乔母被推进周氏医院的手术室时，乔父还死死攥着那个红塑料袋。

“这，这得多少钱啊……”老人佝偻的背脊贴着墙壁慢慢滑下。

周若媛扶着老人坐到医院的排椅上，又递来一杯热茶，“您放心，刘主任是亚太地区最好的神外专家。”她看了眼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乔嘉树，补充道，“嘉树在我们集团表现很好，这些是员工家属福利。”

手术灯直到清晨才熄灭。当主刀医生宣布“手术成功”时，压抑了许久的弟弟嘉平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而乔父直接跪在了地上。只有乔嘉树僵直地站在原地，白炽灯在他镜片上投下两片惨白的光，看不清眼神。

周若媛上前，却听见他用极轻的声音说：“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