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生环顾了一下众人,继续说道:“我先来说说我看到的东西。今天在观星台勘察时,我发现小桌周围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说着,他从西装口袋取出一个不大的证物袋,可以看到里面装着的是几块细小的石片。林福生把证物袋展示给大家,说道:“各位请看,这些石块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而且打扫过了,但仔细看仍能找到几片特别小的。我看到后,就把它们拿了回来。”
他将石片倒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推测,案发的当天晚上,应该是有人在小桌周围精心布置了这些薄如刀刃又打磨得极其光滑的石片。在没有灯光的夜晚,环境十分昏暗,不知情的人根本无从察觉。”
林福生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座每一个人:“陈伯给所有人都送了热饮,唯独让乔嘉树自己去取——就是怕其他人踩到这些陷阱。”
李萌梦满脸问号,仿佛在问,这是什么意思?周若媛也是十分不解。角落里的陆远辰则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同意林福生的见解。
看到众人神色各异的样子,林福生拿起一片较为完整的石片,递给陆远辰,说:“陆先生,你可以来闻一闻,看看是否有什么味道。”
陆远辰依照他的话拿过石片,放在鼻子下,仔细地闻了闻,然后才说:“这石片上面,微微的有一种汽车润滑油的味道,我经常开车,对这种味道很熟悉,应该是没错的。”
林福生赞赏地点点头:“陆先生说的完全正确。这正是汽车的润滑油。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仔细闻闻,还是可以闻到的。诸位,你们认为,为什么石片上会有汽车润滑油的味道?”
众人面面相觑,又是一阵沉默。
张裕明试探着回答道:“有人在石片上涂了润滑油,难道,难道是为了让石片更滑?”
林福生说:“你猜对了。”
李萌梦不解地问:“居然有人故意在石片上涂润滑油?这是要干什么呀?”
林福生没有回答,而是又从另一个口袋取出一片极小的白瓷片,他把瓷片放在灯光下,瓷片立刻透出光来。他说:“这个是在岩缝里发现的茶杯碎片。这块碎片,我也已经观察过了,与今晚我们使用的茶杯相比……”他拿起餐桌上的茶杯轻轻一敲,“它的厚度只有三分之二左右。”
清脆的碰撞声在餐厅内回荡。陆远辰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似乎已经懂了林福生的意思。
林福生继续道:“诸位,请想象一下这样的情景:那天晚上,乔嘉树双手捧着滚烫的热饮,茶杯薄得烫手,他根本顾不上看路……而且周围的环境十分黑暗,那张小桌子又距离悬崖非常的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模拟滑行动作,“踩到这些石片后,他就不由自主地滑向悬崖,又被那一节事先虚挂在栏杆上的铁链绊倒,那铁链根本拦不住他。乔嘉树在惯性下冲了过去——之后就跌落悬崖。他手中的茶杯也摔在了地上,留下了一些破碎的瓷片,以及那些饮料的痕迹。”
“陈伯,”林福生突然转向老管家,“你说,当时的情况是不是这样呢?”
陈伯挺直了有点佝偻的腰背,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平静地迎接着林福生探究的目光,声音沉稳得不可思议:
“是的,林先生,您说的完全正确。”他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不愧是刑警队长,您的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是一流的,我十分佩服。”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萌梦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
陈伯缓缓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周若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