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尖锐的哨音。
篝火的光亮在狭窄的岩石缝隙跳跃,映照着陈平安冻得发红的小脸和怀中咪咪不安摆动的尾巴。
陈平安的眼睛一直紧张地盯着黑暗的雪原深处,直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背着沉重的老虎腿,怀里还抱着受伤的大灰,身后跟着一瘸一拐却眼神坚定的母狼和三只同样带伤却精神许多的狼崽出现在火光边缘,他才猛地松了口气,几乎要哭出来。
“爸爸!狼阿姨!大灰………!”他压低声音喊道,带着巨大的欢喜和后怕。
“平安,没事了。”陈默快步走近,将大灰轻轻放在靠近火堆、相对温暖干燥的地方。
大灰虚弱地呜咽一声,闻到了六六这个老父亲熟悉的气味,尾巴尖微微动了动。
母狼也带着二黑、三黄和小斑围拢过来靠在六六身边躺下,它们警惕地看了一眼陈平安和咪咪(咪咪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并未表现出敌意,只是疲惫地蜷缩在火堆旁,舔舐着彼此的伤口,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安全感。
陈平安立刻拿出之前陈默留给他的水和一点点没舍得吃的饼干,想喂给大灰。
大灰虚弱地舔了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陈默卸下的那个用虎皮包裹的沉重包裹——那里散发出浓郁的肉味。
陈默解开包裹,火光下,两条粗壮沉重、皮毛斑斓的虎腿和几大块暗红色的虎肉显露出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腥臊气味。
“哇!好大的肉!”
陈平安眼睛睁大,他饿坏了,闻到肉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咪咪也从平安怀里探出头,好奇地嗅了嗅,但随即打了个喷嚏,似乎不太喜欢那浓烈的气味。
陈默用刀割下一小片虎腿肉,插在削尖的树枝上,放在火上烘烤。
虎肉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并不多)渗出,颜色逐渐变深。
一股混合着焦香和……一种独特酸涩气味的味道弥漫开来。
烤得差不多后,陈默将这块虎肉递给平安:“小心烫,尝尝看。”
陈平安早就等不及了,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咀嚼了两下,他原本期待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呸呸呸!”他直接吐了出来,小脸皱得像个苦瓜,“爸爸,好难吃!又酸又涩,还……还有点柴,像咬老树皮!”
陈默自己也撕了一小块烤熟的虎肉放进嘴里。
果然,口感极其糟糕。
肉质非常粗糙,纤维粗大,咀嚼起来如同嚼橡皮,而且带着一股明显的、难以形容的酸涩和腥臊味,即使经过火焰炙烤也挥之不去。
这种味道,绝非寻常野兽的肉质,或许是老虎常年食肉、肌肉中积累了大量乳酸和代谢产物,也可能是其特殊的生理结构所致。
对于习惯了人类精细烹饪和相对温和肉质(兔、鸡、甚至猪肉)的味蕾来说,这虎肉简直难以下咽。
咪咪凑过来闻了闻平安吐掉的肉渣,嫌弃地撇开头,喵呜一声,表示毫无兴趣。
倒是原本虚弱趴着的六六,闻到虎肉烤熟(尽管味道不佳)的气味,挣扎着抬起头,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
它受伤很重,急需高能量的食物补充。
陈默将剩下的大块烤虎肉(没怎么烤透,中心还带着血丝)递给六六。
六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无上美味。
对犬科动物,尤其是受伤急需营养的它来说,肉就是肉,味道是次要的,能量和蛋白质才是关键。(有时候狗都吃狗肉,分狗,有的狗吃同类,有的不吃。)
母狼和三只狼崽眼巴巴地看着。
它们刚刚吃了生虎肉,显然没已经吃饱。
陈默将剩下的生虎肉都推给了大灰和六六。
六六嘤嘤嘤的叫着,带着自己的崽子(同样受伤严重的大灰,一狗一狼犬开始大快朵颐。)
撕咬、吞咽、满足的呼噜声在火堆旁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