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却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无声的靠近。她的目光落在他又被血染红一片的肩头绷带上,眉头蹙起。老头的话虽然被打发走了,但疑心就像种子,一旦落下,难免不会再生事端。这个镇子太小,太封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得飞快。江迟的存在,他身上的伤,那浓重的血腥味,都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她不能再把他留在这个四面透风的旅馆房间里。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迅速成形,冰冷而务实。
她蹲下身,平视着江迟惊恐未定的眼睛,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听着。这里不能待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迟茫然地看着她,似乎无法完全理解,但“离开”这个字眼似乎触动了他某根紧绷的神经,他几乎是立刻点头,那只完好的右手下意识地伸出来,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如同落水者抓住浮木。
苏念无视了他伸出的手,站起身,开始快速收拾东西。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几件必需品塞进背包,那卷皱巴巴的钞票藏进贴身的暗袋,行李箱重新锁好推到床底最深处。最后,她拿起那件沾了江迟血污和泥水的黑色针织开衫,团了团,和之前那件破T恤一样,毫不犹豫地拉开窗缝,扔进了楼下堆积的垃圾堆里。
她回到江迟身边,看着他虚弱得几乎无法自行站立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抓住他完好的右臂,用力将他拽起,然后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纤细却有力的肩膀上,几乎是用半拖半扛的姿势,支撑起他大部分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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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点。”她冷声道,感受到他身体因疼痛而瞬间的僵硬和细微颤抖。
打开门,走廊空无一人。雨已经彻底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海腥和腐烂垃圾的味道扑面而来。苏念架着江迟,尽可能快地走下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江迟咬紧牙关,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一样,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苏念的颈窝,冰冷粘腻。但他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哼,只是依靠着苏念,艰难地挪动脚步。
避开主街,苏念架着他拐进一条更窄、更泥泞的小巷。两侧是歪斜的、几乎要倒塌的木板屋,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了无生气。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窜走。
最终,她们停在一栋比旅馆更加破败的二层旧屋前。斑驳的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苏念放下江迟,让他靠墙喘息,自己则从背包侧袋摸出一根细铁丝,在锁眼里熟练地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她推开门,一股更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涌出,几乎令人窒息。里面空间很大,但空空荡荡,满地狼藉,散落着破损的渔网、腐烂的木箱和不知名的垃圾。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看不出原貌的杂物。正对门的那面墙整个被一块巨大的、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防雨布遮挡着,下面似乎盖着什么东西。
这里显然废弃已久。
苏念把几乎虚脱的江迟扶进来,让他靠在相对干净一点的墙角。她快速巡视了一圈,确认安全,然后走到那巨大的防雨布前,用力一扯!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