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苏念命令道,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江迟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看着巨兽贪婪的口器,心脏狂跳。但他别无选择。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摸索着,一步步向下走去。
楼梯下方是一个狭窄的舱室,似乎是昔日的船员休息室或储物间。空气污浊冰冷,地上散落着零星的生锈零件和破烂的麻袋。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个极小的、布满污垢的圆形舷窗,透入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狰狞扭曲的阴影。
这里,比画廊更像一个冰冷的金属囚笼。
苏念最后下来,反手将舱门虚掩,只留一道缝隙透气。她快速巡视了一下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目光锐利如扫描。
“在这里待着。没有我的信号,不准上去,不准发出任何声音。”她声音在密闭的金属空间里显得格外冷硬,“这艘船暂时安全,但若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她将背包扔给江迟,里面是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清水。
江迟抱着冰冷的背包,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金属舱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慢慢淹过胸口。他逃出了一个火窟,却又被扔进了一个更冰冷、更绝望的锈蚀囚牢。
苏念 silent 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她走到那小小的舷窗下,借着微光,再次拿出那张画着“人鱼号”和X-17标记的纸,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眸光沉静得可怕。
“画。”她头也不回地命令,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继续画‘人鱼号’。想起任何新的细节,尤其是那个编号X-17,它泄漏时的场景,那些白衣人的特征,任何!想起来!”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舱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仿佛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江迟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上。
江迟身体一颤,认命般地、颤抖着从背包里拿出炭笔和皱巴巴的草纸。冰冷的金属地板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寒意,伤口在冰冷环境下更加刺痛。他闭上眼,努力对抗着那即将再次将他吞噬的记忆狂潮,笔尖颤抖着落在纸上。
苏念不再理会他,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倾听外面的动静上。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风声、水声、甚至是远处镇上的嘈杂——都让她如同绷紧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