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应急灯的光晕下,尘埃在有限的空气里缓慢浮动。江迟怔怔地看着自己左臂上那片不再闪烁幽光的诡异烙印,眼神空洞,仿佛刚才那阵剧烈的挣扎和崩溃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一种茫然的、近乎虚脱的平静笼罩了他。
苏念 silent 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烙印皮肤异样的触感——冰冷,且带着一种极细微的、令人不适的麻涩感。她的目光从烙印移开,落在江迟失神的脸上。
信号消失了。
暂时的。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钢针,刺入她的思维。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失去信号的“样本”,会让他们从隐秘的监视,转变为疯狂的搜寻。
这里不再安全。一刻也不再安全。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带起的风吹得应急灯的光晃动了一下。
“起来。”她的声音打破了洞穴内死寂的平静,依旧听不出多少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江迟迟钝地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瞳好不容易才重新聚焦,里面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深深的疲惫。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依循着这些天形成的、近乎本能的服从,用右手支撑着冰冷的洞壁,极其艰难地想要站起来。
左臂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那诡异的烙印和密密麻麻的针孔痕迹显得格外刺目。动作间牵扯到颈侧和肩头的伤,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身形摇晃了一下。
苏念没有伸手去扶。她只是快速地将地上所剩无几的物资塞进背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暂时的避难所,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手套。”她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江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看着自己被褪到手肘处的黑色手套,又看了看那片暴露的、令他感到无比恐惧和陌生的皮肤,眼中掠过一丝强烈的抗拒。但最终,他还是咬着牙,用颤抖的右手,极其缓慢地、仿佛忍受着巨大痛苦般,将那只冰冷粗糙的手套一点点拉回原处,直至完全覆盖住手腕。
当皮革再次紧密包裹住那片皮肤时,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仿佛戴上了一个能够隔绝部分恐惧的保护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