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屋内,光线比离开时更明亮了些,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苏念悄无声息地滑入屋内,反手将松动的木板轻轻掩回原处,动作流畅如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角落那个用渔网和杂物巧妙遮掩的藏身处。
寂静。
一种过于死寂的寂静。
没有昏睡者应有的沉重呼吸,甚至连细微的翻身动静都没有。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扣紧了匕首,全身肌肉绷紧,悄步靠近。
她轻轻挑开渔网一角。
江迟依旧躺在那里,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但不同的是,他睁着眼睛。
那双灰绿色的瞳孔,没有焦距地对着上方朽坏的屋顶,里面空茫茫一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空洞的躯壳。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右手松垮地摊开在身侧,那把她留下的、磨尖的金属片,掉落在稻草里,闪着寒光。
他就这样睁着眼,对苏点的靠近毫无反应,仿佛一具刚刚失去生命的尸体。
“江迟。”苏念低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异常清晰。
没有回应。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她伸出手,探向他的颈侧。脉搏还在跳动,缓慢、微弱,但确实存在。体温依旧偏低。
不是生理上的危机。
是精神上的……彻底封闭。仿佛昨夜那场关于“旧港”水底的恐怖回忆,或者今晨她离开前那句冷酷的嘱咐,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彻底推入了某种自我保护的、绝对的虚无之中。
苏念 silent 地看着他这副模样,下颌线微微绷紧。这种状态,比疯狂的挣扎或痛苦的呓语更令人棘手。它意味着沟通的中断,意味着计划的不可控。
她需要他恢复意识,至少是部分的意识。不是为了怜悯,而是因为她需要他的记忆,需要他那偶尔能爆发出惊人潜能的“武器”身躯,去应对“旧港”的危险。
她捡起地上那枚金属片,冰冷的触感传入指尖。然后,她做了一件极其冷酷的事情。
她用金属片尖锐的末端,对准江迟完好的右手手背,不轻不重地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