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病房的阳光慷慨地洒满每个角落,第七天的晨光里,苏凌——或者说,方婷萱——靠在升起的床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曳,像在跳着无声的欢迎舞。
“百草。”
这个称呼从门口传来时,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五年了。已经五年没有人这样叫过她。这个属于方家小女儿的名字,这个只存在于最亲密的人之间的称呼,这个承载着所有温暖过往的名字——方婷萱,小名百草。
门口站着两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但那双眼睛,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白鹿和赵露思。
两人几乎是同时摘下口罩,露出两张素净却通红的眼眶。白鹿先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接到电话时...以为是谁在开玩笑...”
赵露思已经快步走到床边,想伸手碰她,又在半空停住,像是怕碰碎一场梦:“百草...真的是你...”
苏凌——方婷萱看着她们,五年的距离在这一刻缩短为零。白鹿和赵露思,她们是在剧组认识的,那时她刚以“苏凌”的艺名出道,两人却坚持叫她本名“婷萱”,说“凌儿”是给粉丝叫的,“百草”才是朋友该叫的。
“鹿鹿,露思...”她开口,声音还是虚弱,“对不起...”
“不要道歉。”白鹿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但很坚定,“活着就好。回来就好。”
赵露思的眼泪掉下来,落在白色的被单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五年...我们每年今天都一起吃饭,给你留位置...廷皓哥每次都沉默地喝酒,婷宜姐每次都哭...”
话音未落,病房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
然后是更轻快、更急促的脚步。
门被推开时,方婷宜几乎是跌进来的。
那个永远优雅得体的方家大小姐,此刻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桶。她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人,嘴唇颤抖着,好半天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身后出现了方廷皓。
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门框,五年的岁月让他更加沉稳内敛,但此刻,那份沉稳碎了一地。他手里提着多层食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震惊、狂喜、后怕、愤怒、心疼,还有深埋了五年的、从未熄灭的兄长之爱。
“百草...”方婷宜终于发出声音,破碎得像秋叶,“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