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还有秦渊在这苦寒之地,种下的第一颗野心种子。

它正在生根,发芽。

只待一场春雨,便要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至于那场春雨是血还是雨,秦渊不在乎。

开荒大典后的第七天。

凉州城,李家大宅。

这宅子占了大半条街,青砖黑瓦,朱漆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颇有几分威势。

可今夜的宅子,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正厅里,七八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圆桌旁。

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温好的酒,却没人动筷。

主位上,李万金那张胖脸在烛光下泛着油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坎上。

“都说话啊!”李万金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火气,“平时不都挺能说的吗?现在哑巴了?”

坐在下首的一个山羊胡老者叹了口气:“李老爷,不是我们不说,是实在……没办法啊。

那位的手段,你们都看见了。

王烈说杀就杀,陈平死得不明不白,现在城外几千流民被他攥在手心里,每天真金白银地撒出去收买人心……咱们,惹不起啊。”

“惹不起?”李万金冷笑一声。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把咱们的地、咱们的人、咱们的粮,全抢走?”

“可他有兵啊!”另一个富商苦着脸,“那些暗卫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个个都是杀神。

我那管事不过是插了个队,就被打断了腿扔回来。

你们说,这还讲不讲王法了?”

“王法?”李万金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得像毒蛇。

“在这凉州,咱们就是王法。”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厅里踱步:“你们真以为,我李万金就这点家底?

就任由一个被流放的皇子骑在头上拉屎?”

众人面面相觑。

李万金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派人去了北边。”

“北边?!”山羊胡老者脸色一变,“你是说……蛮族?”

“没错。”李万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乌桓部落的大王子,跟我有生意往来。

他们缺粮,缺铁器,缺盐。

咱们缺什么?缺一个能帮咱们除掉秦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