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霆没再往前逼,靴跟钉在原地,眼底全是寒意。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打苦情牌的人多了去了,他可不吃这一套。
“你有什么苦衷,不用说给我听,留着去给联盟法庭的法官们说,看看他们能不能法外开恩,给你一条生路。”
研究员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混着泪水的灰痕,眼尾红得快要渗血。
“你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萧霆没说话,只是点开了他的作战记录仪,调出了他们在迷雾星的作战记录,投屏到了墙上。
“活路是自己挣出来的,不是我给的。
天作孽尤可存,自作孽不可活。
我能救你一次,但救不了你一辈子。
更做不到为了救你,把别人的活路全堵死。”
研究员一开始还挺不服气,可当他看到投屏的镜头里,文碧灵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后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实验台边缘,金属台面被撞得发出闷响。
研究员的声音发颤,手伸进白大褂内侧的口袋,摸出一个磨得掉漆的金属笔记本,封面上还画着一株文殊兰。
那图案,萧霆莫名的眼熟,只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这是……我刚进研究院那年,文碧灵亲手给我画的。”
研究员的指尖轻轻拂过封面上磨损的兰草纹路,指腹上的薄茧蹭过凸起的银漆痕迹。
“那时候我刚跟着她做培育项目,她笑着拿银漆笔在我笔记本封面上画了这株文殊兰。
她说,我们在做全人类最伟大的事业,等我们成功了,绝对会被历史铭记……”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指节攥得笔记本外壳微微变形。
“现在才知道,我做的哪里是什么伟大事业,我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研究员的喉咙发紧,眼泪砸在银漆画的兰草上,晕开一小片浅白的印子。
“我总跟自己说,再忍忍,等泰格家放了小琪,我就把所有数据全销毁,带着她找个没人的小星球过日子。”
他的指节把金属笔记本的外壳捏出一道凹痕,声音碎得像被风刮过的碎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