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割得太高了。镰刀要贴着地面割,割下来的草才整齐,明年才不会长这么快。你割那么高,草根还留在地里,明年一场雨下来,又都冒出来了。”
侯亮平低头看了看自己割过的地方,草茬高低不平,像狗啃过一样。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弯下腰,调整了一下镰刀的角度,贴着地面又割了一刀。
这次好了一些,但动作依然很僵硬。
老刘看着他割了几分钟,摇了摇头,走到一旁去喝水。
“老侯,你以前在反贪局的时候,干过这种活吗?”老刘忽然问了一句。
侯亮平直起腰,用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有。”
“那你审的都是什么人?”
“都是……有些问题的人。”
“什么问题?”
“贪污、受贿、滥用职权。”
“那你在审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
侯亮平愣了一下。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在他的认知里,贪污受贿就是犯罪,犯罪就应该受到惩罚。
至于那些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犯罪的地步的,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的任务是查清事实,固定证据,把案子办成铁案。
“我没想过。”他如实回答。
老刘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过身,继续弯腰割草。
侯亮平也继续割草。他的动作依然笨拙,但比一开始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