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乱流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么小，而是横贯了整片视野，如同一片暗紫色的海洋，在虚空中缓慢地旋转，其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反射出不同的倒影——有的倒映着星辰，有的倒映着山川，有的倒映着不知名的景象。

墨玄来不及转向，那乱流的吸力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瞬间就将他扯了进去。

夜殇想停住身形，但他追得太近了，同样被那股吸力笼罩，两人一前一后，被卷入那片暗紫色的漩涡之中。

……

墨玄的眼前一片黑暗。

暗紫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着他的身体、他的神识、他的灵魂。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旋转、在翻滚、在被撕裂，金胎圆满的肉身在这片乱流中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随时可能被拍散成碎片。

他的耳边传来夜殇不甘心的怒吼，声音被乱流扭曲成一种尖锐的嘶鸣，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墨玄偏过头，看到夜殇的身体正在被乱流撕扯成碎片，黑色长袍化为齑粉，苍白的皮肤被撕开，露出里面的骨骼和内脏，那些部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乱流分解。

“不——”

夜殇的最后一个音节被淹没在乱流的轰鸣声中。

他的身体彻底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的黑点，然后那些黑点也被乱流吞噬，什么都没有留下。

一个魔尊，就这么死在了虚空的乱流中，干净得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墨玄没有时间感慨，他自己的身体也在被撕裂。

金胎圆满的肉身在金光的保护下勉强支撑着，但那种保护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皮肤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痕，像是干裂的河床。

鲜血从裂痕中渗出，然后被乱流卷走，化为虚无。

他终于撑不住了。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前一瞬，墨玄心念一动，遁入了九重天阙宝塔药圃界中，关上了塔门。

塔门合拢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