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之处,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金光,再次缓缓亮起,那金光依旧微弱,却比先前更加凝练,那是神魂之力被强行催动到极致的征兆。他的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的血迹,再次溢出,顺着下巴,缓缓滴落,砸在地面的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淡淡的血痕,周身的灵力,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连站立的身形,都微微有些踉跄,仿佛下一秒,便会轰然倒地。
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凌厉,愈发决绝,识海之中,神魂之力疯狂涌动,即便已经受损,即便每一次催动,都要承受撕裂般的疼痛,他也未曾有过半分犹豫。柳楠的死,或许带来了一丝细微的波澜,或许让他心中有了一丝疑惑,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杀慕容烈,为柳楠偿命?不,他只是单纯地厌恶被人偷袭,厌恶他人的算计。
“嗡——”一声细微的剑鸣,从他掌心的银色飞剑上传来,那飞剑依旧黯淡无光,剑身之上,还残留着毕方真火灼烧的痕迹。
下一刻,魏苍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金色魂光暴涨,口中低喝一声,眉心之处的那点金光,骤然脱离眉心,如同一道细小的金虹,带着磅礴的神魂威压与凌厉的剑罡之气,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径直朝着掌心悬浮的银色飞剑遁去。
金光融入飞剑的瞬间,原本黯淡无光的银色飞剑,再次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不如先前那般璀璨夺目,却更加凝练,更加凌厉,剑鸣之声,也随之响起,不再是响彻主殿的龙吟般剑啸,而是一种低沉而锐利的嗡鸣。
慕容烈见状,心中顿时大惊失色,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柄银色飞剑之上,传来的凌厉锋锐之气,那气息之中,夹杂着磅礴的神魂威压,仅仅是被锁定,他的神识,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仿佛要被那剑罡之气生生斩断,连体内的火系灵力,都变得紊乱起来,运转不畅。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也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他知道,此刻的魏苍,虽然损耗巨大,但其神魂御剑的威力,依旧恐怖至极,绝非他所能抵挡。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红的精血,那精血色泽浓郁,带着磅礴的火系灵力与生命本源之力,喷溅而出,径直落在身前悬浮的炎方葫上。
“噗——”精血落在炎方葫上的瞬间,便被炎方葫瞬间吸纳,葫身之上,顿时爆发出耀眼的赤红光芒,葫口萦绕的毕方真火,瞬间变得浓郁至极,赤红之中夹杂着一丝金色,那金色,正是毕方精魄的气息。
炎方葫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轰鸣之声,葫身之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火焰纹路,纹路交织,形成一幅复杂而古朴的图案,正是毕方神鸟的虚影。慕容烈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喷出精血,对他的损耗极大,可他此刻已然顾不上这些,指尖疯狂掐诀,口中默念晦涩的咒语,周身的火系灵力,疯狂涌入炎方葫中。
“毕方焚天!”慕容烈低喝一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炎方葫葫口猛地喷涌出一股磅礴的毕方真火,那真火远比先前更加浓郁,更加炽热,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毕方神鸟虚影。神鸟羽翼如燃,喙爪锋利,周身萦绕着焚尽万物的火焰气息,羽翼挥动之间,带着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地面上的灵砖,被烤得滋滋作响,瞬间便被烧成了灰烬。
毕方神鸟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唳鸣之声虽不震耳欲聋,却带着一股焚尽神魂的威势,朝着那柄飞来的银色飞剑猛扑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殆尽,留下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轨迹,连主殿内残存的禁制波动,都被这灼热的气息,灼烧得愈发微弱。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磅礴的气浪爆发,甚至没有耀眼的灵光碰撞,银色飞剑与毕方神鸟虚影相遇的瞬间,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只见那道银色流光,带着凌厉的剑罡与磅礴的神魂威压,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剖开了毕方真火形成的神鸟虚影,金色的真火,在银色飞剑面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威力,纷纷向两侧溃散,化作一缕缕细小的火焰,消散在空气中。
银色飞剑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径直穿过毕方神鸟虚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朝着慕容烈飞去。慕容烈见状,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绝望,他拼尽全力,喷出精血,催动毕方焚天,以为即便无法抵挡,也能勉强周旋片刻,却万万没有想到,魏苍的神魂御剑,竟然强悍到了这般地步,轻易便破开了他所有的防御手段。
他想要躲闪,想要再次凝聚灵力防御,可体内的火系灵力,早已被毕方焚天消耗殆尽,喷出精血后,更是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神识的疼痛,让他头晕目眩,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银色飞剑,带着凌厉的锋锐之气,朝着自己的脖颈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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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一声轻响,清脆而利落,没有丝毫拖沓,银色飞剑精准地斩在慕容烈的脖颈之上,锋利的剑刃,轻易便划破了他的肌肤,斩断了他的脖颈经脉与骨骼,鲜血喷涌而出,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火系灵力,溅落在地面上,与先前姚开山的鲜血交织在一起,蔓延开来。
慕容烈的头颅,应声而落,滚落在地面的碎石之中,脸上还残留着绝望与不甘的神色,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那柄银色飞剑,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落得这般下场。他的身躯,僵硬地站立了片刻,随即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周身的火系灵力,彻底消散,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没有一丝生机。
而那柄炎方葫,失去了主人的灵力操控,也随之失去了光泽,从空中缓缓落下,“哐当”一声,砸在地面的碎石上,葫口的毕方真火,瞬间便消散无踪,葫身之上的火焰纹路,也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静静地躺在碎石与鲜血之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威势。
可这,并非结束。
就在慕容烈的头颅落地的瞬间,一点赤红的光芒,突然从他的脖颈断裂处升起,那光芒微弱,却带着磅礴的灵力波动与神魂气息,正是慕容烈的金丹。修仙之道,金丹一成,便可得长生之望,金丹修士,肉身并非致命之处,即便肉身被毁,只要金丹完好,神魂遁入金丹之中,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肉身夺舍,便能重新恢复修为,甚至有可能借此机会,突破境界。
那枚赤红金丹,滴溜溜一转,悬浮在半空中,金丹之上,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神魂气息,正是慕容烈残存的神魂,他的神魂此刻已然受损严重,却依旧带着一丝求生的欲望,想要趁机逃离此地。金丹转动之间,想要朝着主殿之外遁去。
魏苍立于原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嘴角的血迹不断溢出,指尖颤抖得愈发明显,连维持站立的身形,都需要依靠飞剑的微弱灵力支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赤红金丹之上的神魂气息,也清楚慕容烈的心思,可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冷漠决绝的模样。
他微微抬了抬指尖,只是心神微动,那柄刚刚斩下慕容烈头颅的银色飞剑,便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带着凌厉的剑罡之气,一个回旋,径直朝着那枚赤红金丹斩去。飞剑的速度极快,转瞬便已抵达金丹面前,没有丝毫停顿,锋利的剑刃,径直斩在那枚赤红金丹之上。
“咔嚓——”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主殿内,显得格外清晰。那枚赤红金丹,在银色飞剑的凌厉剑罡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瞬间便被斩碎,金丹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面的碎石与鲜血之中,失去了所有的灵力波动。而慕容烈残存的神魂,随着金丹的破碎,也被剑罡之气彻底斩灭,化作一缕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没有了一丝痕迹。
至此,慕容烈,彻底陨落。
主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魏苍粗重而微弱的喘息声,还有鲜血顺着碎石缝隙流淌的细微声响。尘雾早已散尽,主殿内的景象,愈发狼藉,残破的玉柱倒了一地,地面上布满了沟壑与碎石,鲜血与尘土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与尘土味,屋顶的瓦片散落一地,梁柱上的禁制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魏苍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剧痛与识海的撕裂感,掌心的银色飞剑,缓缓飞回他的身前,金光彻底黯淡下去,恢复成了原本的银色,剑鸣之声也随之消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身形,微微一晃,险些栽倒在地,嘴角的血迹,再次溢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