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往复历练,攒资磨基

龙纹新剑,沉敛灵光尽数锁于古朴剑体之内。

自前日在乾坤造化葫中翻出这柄涅盘重生的宝器佩剑,柴行歌心底压了数年的兵刃短板,终于彻底补齐。

半步假丹的浑厚真元、打磨多年的太乙玄光剑诀、如今再配上灵性纯粹、灵纹圆满的下品宝器,三者归一,他的真实战力早已远超寻常筑基巅峰修士。

可越是底蕴充足,柴行歌越是沉得住气。

修仙一路,最忌功成心浮、力足轻狂。

这些年天南战乱、沧海漂泊、外海蛰伏,他见得太多天资不俗的修士,一朝得宝、一朝功进,便按捺不住躁动,四处争锋、肆意搏杀,最后落得个根基虚浮、福尽陨落的下场。

洞府石门缓缓开启,一缕晨间微凉的天光斜斜铺落,落在青袍衣袂之上,淡淡暖意不骄不躁。

柴行歌负剑缓步走出,抬眼望向远处城心方向。

十余日之后便是天星终极盛典大拍。

整座内海的目光,几乎尽数汇聚于此。

无数宗门弟子、世家子弟、散修老怪,或是倾尽积蓄、或是奔走拆借、或是冒险出海搏杀,只为囤积足够灵石,在大拍之上争一件重宝、夺一份机缘。

旁人争的是明面光华,是世人艳羡的顶尖灵材、高阶法袍、完整秘术、杀伐宝兵。

他不争这些热闹。

他要争的,是两件无人看重、看似鸡肋残缺、实则藏着大道伏笔的暗宝。

残破千幻易容面具,可遮容貌、改气息、掩行迹,是乱世藏身避仇的无上底牌。

元婴修士游历残卷,藏着上古秘境不为人知的细碎隐秘,是长线铺路的无形机缘。

两件东西,不值群雄疯抢,却足以稳住他未来数十年的仙途安危。

只是清点完所有储物家底、葫内冗余之后,柴行歌心知,即便尽数变卖,灵石依旧差了一截。

距离拍卖开启仅剩旬余,时间仓促,容不得他慢慢寻岛探宝、慢慢囤积灵材。

可乱星海求财,从来是快死稳存。

远海荒岛灵光冲天,看似机缘遍地,实则杀机暗藏。但凡有异宝出世,必有修士扎堆窥探,黑吃黑、坐收渔利、组团截杀乃是常态。稍有不慎,昔日积攒尽数落空,甚至身家性命一并搭进去。

如今正是他打磨道基、蓄势待发的关键关口,半点伤势、半点耽搁,都足以打乱全盘布局。

柴行歌立在洞府门前,微风拂动袍角,心底思绪层层沉淀、反复权衡,最终落定唯一一条路。

入星宫,接公务,做稳活,攒稳财。

不涉凶险、不结仇怨、不惹窥探、不急不躁,以最笨拙、最稳妥的方式,补全最后一截灵石缺口。

半个时辰后,天星城中心,星宫执事堂。

整座殿宇依山而建,通体由白玉灵岩砌成,立柱参天,梁纹古朴,每一道纹路皆是上古传承的星宫禁制。上空淡淡星辉流转,无形威压笼罩整片广场,不凶不厉,却自带正统法度的森严,让往来修士不由自主收敛一身戾气。

堂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有内城世家的年轻子弟,锦衣华袍,随从相伴,眉眼桀骜,随性接取高阶悬赏,只求历练名头;有各岛宗门外派的弟子,规规矩矩列队听令,一言一行恪守门规;更多的是常年混迹星城的底层散修,面色焦灼,目光火热,死死盯着殿内水镜榜单,一遍遍筛选暴利高险的任务。

人人步履匆匆,人人心有燥热。

乱世在前,机缘在即,没人愿意慢下来。

柴行歌压尽龙纹剑的宝器灵光,敛住半步假丹的浑厚气机,一身洗得素雅的青布道袍,混在人流之中,普通得毫不起眼。

他不急不躁,缓步走入大殿。

殿内空旷宽阔,灵气醇厚肃穆,无市井半点喧嚣。正中央悬挂一面丈许水玉灵镜,万千金色字符缓缓流转,密密麻麻罗列着星宫对外开放的所有外围任务。

两侧案台整齐排布,十数名银灰宫袍的星宫执事端坐值守,神色淡漠,眼观八方,处置事务有条不紊,不苟言笑。

柴行歌避开喧闹扎堆的人群,走到一处空闲执事台前,微微躬身拱手,礼数周全。

“执事大人,晚辈欲登记外围在册修士,听令执役。”

案前值守的是一名中年修士,面容方正,眉眼刻板,常年值守执事堂,见惯了各路修士心性百态。

他抬眼淡淡一扫,一缕粗浅神识顺势探来。

下一瞬,执事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看似朴素无奇的青袍散修,体内真元凝实厚重,内敛至极,无半分虚浮躁气,赫然是筑基巅峰圆满的扎实底子,只差一步便可叩开结丹门槛。

这般修为,在外海足以称霸一方小岛,在内城也算不俗战力,本该争抢高阶悬赏、搏杀积功,怎会来登记最底层的外围执役?

执事压下疑惑,声音平淡刻板:“筑基圆满修为,倒是难得扎实。星宫外围修士规矩繁杂,按月待命、随召随到、依规行事,不得私斗、不得违令、不得推诿职事。任务死伤自理,失败扣除功绩,懈怠屡次,直接除名。你可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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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清楚。”柴行歌语声平稳,不急不躁,“只求依规执役,安稳积资,不敢懈怠律法。”

“名号、修为、常驻洞府。”

“柴行歌,筑基巅峰,城西静修洞府常驻。”

执事指尖灵光轻点,身前玉册光影浮动,快速录入信息,随即一枚青色简易玉牌飞出,落至柴行歌掌心。

“丙级外围修士令牌。可阅览所有外围任务,功绩可累积晋升乙甲品级,攒够功绩,可兑换星宫低阶秘术、临时庇护权限、洞府优租资格。好生执役。”

“多谢执事。”

柴行歌收牌躬身,从容退至一旁。

所谓品级晋升、秘术兑换、庇护权限,他心中半点波澜也无。

这些虚名薄利,对如今的他毫无意义。

他所求,自始至终只有一样——干净、合法、无后患、不结怨的灵石进项。

转身行至大水镜之前,无数修士正围聚热议,人声嘈杂,满眼尽是贪热逐利的躁动。

“快看!深海巨鳌猎杀任务又刷新了!高额灵石高额功绩,还有妖丹骨材可捞!”一名粗布壮汉双目发亮,指着水镜顶端的赤红任务字样,语气亢奋。

旁边一名白面年轻弟子摇头轻叹:“暴利是真暴利,凶险也是真凶险。前几日我亲眼见四队修士出海,只回来一队,剩下的尽数葬身鳌腹,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富贵险中求!”另一侧一名老散修咬牙开口,“不搏杀高险任务,凭咱们这点家底,猴年马月攒得出结丹资源?大拍在即,谁不想拼一把机缘?”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言语之间,尽是急于暴富、急于进阶、急于借乱世翻身的浮躁心思。

人人盯着榜单最上方的血红重赏,人人看不起底层的微薄酬劳。

柴行歌立于人群外侧,目光淡淡扫过那些人人争抢的高险任务。

深海巨鳌、荒岛探秘、邪魔清剿、秘境值守。

件件有机缘,件件有厮杀。

赢了,一夜暴富,名利双收。

输了,身死道消,万事成空。

他心底只是淡淡摇头。

世人只见机缘之利,不见杀机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