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过去大半，周恒丹田中的白金灵海只下降了不到两成。不是不能更快。而是不敢。

第四转之后，他的灵力已经比过去凝练了太多。原本能够轻易散开的灵力，如今每抽离一缕，都会牵动周围更多气机。

若强行一口气散去，速度固然会快，可那些失去约束的白金灵力沿经脉向外逸散时，同样可能将脆弱经络冲伤。

石窟里没有日升月落。只能从阵盘旁一枚简单计时沙漏判断时间。周恒始终盘膝未动。

丹田内，原本平静如湖的白金灵力正在一圈圈缩小。

每散去一缕，体内那种充盈感便减少一分，到后来，连平日早已习惯的灵力护体都无法继续维持。四周金雾落在皮肤上。针刺感越来越清楚。

以他《血炼法》第六层圆满的肉身，这种锋芒还无法真正割开皮肤，可那种无处不在的刺痛仍然让人很难忽略。更麻烦的是经脉。

旧有灵力正在主动散去，外界金气又本能地想往空出来的经脉里钻。周恒必须同时控制两边。既不能让散灵失控。

也不能让源眼金气提前大量进入。这不是普通闭关。更像是在一座不断渗水的屋子里，将原有梁柱一根根拆掉，再重新搭起。

少一步不行，快一步也不行，到了第一日深夜，周恒额头已经出现一层细汗。识海依旧清醒。身体却开始出现一种久违的虚弱。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平日里筑基圆满灵力充盈，再加上肉身、御兽与诸多灵器，即便遇到强敌，至少手中始终握着反击之力。

现在不同，丹田灵力正在主动减少，金蛟剑就在储物袋中。却不能随意催动。庚金剑莲更不可能展开。

如果此刻真有人闯进石窟，他能够依靠的首先不是自己，而是外面的三头御兽和提前布好的小须弥金刚阵。

这正是他必须把洪英三人支开的原因。相信一个人，与主动把自己的命门交到对方手中，从来不是一回事。第二日清晨。

以沙漏时间计算，散灵已经完成接近一半，经脉变得空荡。白金灵力从丹田流向四肢时，原本浑厚的流动声几乎完全消失。反而是外面那处金行源眼越来越清楚。

岩缝里渗出的金雾贴着地面堆积，已经漫到周恒膝前。淡金雾气每次靠近身体，都会受到丹田空缺的牵引，向衣袍缝隙里钻。

周恒仍没有真正开始吸收。旧的还没有散干净。现在重炼，只会让两股不同纯度的灵力重新混在一起。

《九转炼灵术》走到第五转，最忌讳的就是贪快，他压下本能吸纳灵气的冲动。继续散。时间一点点过去。

地下石窟没有任何变化，外面却并非完全安静，第二日下午，金雷从御灵印中传来一次警讯。有妖兽靠近。周恒没有睁眼。

通过御灵印传回的感应，只能判断对方气息不强，大约二阶初期，在白石断岭外围徘徊了很久。金雷没有猎杀。

只是从岩峰后方升起，二阶巅峰妖气在山间短暂释放，那头妖兽很快离开。周恒没有因此调整任何东西。金雷继续巡守。

入夜之后，搬山所在的地层突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不是修士。一条天然矿层因为源眼周围金气变化，出现了细小崩裂。

几块磨盘大小的白石从穹顶脱落，尚未砸下，一股厚重土行妖力便从地下升起。岩层重新稳住。碎石被一点点推回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