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工作持续了四十分钟,但比尸体更重的,是沉默。
叶落尘蹲在彼得罗维奇面前,检查他右肩的伤口。
手电筒夹在嘴里,光束斜照下来,把彼得罗维奇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管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水管滴落的声音。
一下,
一下。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颜色发暗,边缘有黑色的油状液体,是魇级体液干涸后的痕迹。
彼得罗维奇闭着眼睛,呼吸很稳,但额头上全是冷汗。
叶落尘用匕首割开绷带。
伤口露出来,很深,能看到翻开的皮肉和被弹片刮过的骨头边缘,血还在缓缓渗出,混着黑色的油状物。
他拿起一瓶酒精,倒上去。
彼得罗维奇的身体猛地绷紧,肌肉隆起,但没发出声音,只是咬紧了牙。
叶落尘用干净的纱布擦拭,动作很利落,但眼神凝重。
【彼得罗维奇的副手,冬宫特种部队军官】科兹洛夫蹲在旁边,手在抖,递过来一瓶吗啡。
玻璃瓶在灯光下反光,握得太紧。
“军长,止血剂。”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您需要。”
彼得罗维奇睁开眼,看了一眼吗啡,又抬头看向远处的麦克纳尔,后者还在机械地缠着绷带,动作僵硬。
“留给更需要的人。”彼得罗维奇说,没有任何情绪。
他把吗啡推了回去。
科兹洛夫的手停在半空,看向叶落尘。
叶落尘接过吗啡,看了一眼标签,是强效止痛剂,能让人暂时失去痛觉,但也会影响判断。
“你确定?”叶落尘问,声音压得很低。
彼得罗维奇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麦克纳尔的方向:“留着。后面有人会需要。”
叶落尘沉默两秒,把吗啡放回科兹洛夫的急救包,然后开始重新包扎。
麦克纳尔缠绷带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但耳朵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