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的第二批订单提前了十天送到统筹司，但这次不是追加订购，是催单。

“慕容将军说，北方局势有变，西秦在小规模骚扰边境。”慕容文带来的消息让气氛凝重，“将军需要那三百套改进版装备尽快到位，最好能在一个月内交付。价格可以上浮两成。”

一个月，三百套改进版。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匠作营现在的产能主要满足陆家寨自身的换装需求，同时还在研发第二代装备，人力物力都已紧绷。

“慕容先生，”柳明漪翻看着生产计划，“按原协议，改进版是三个月交付。现在压缩到一个月，我们需要重新调整所有生产计划，而且改进版的设计还没最终定型……”

“设计可以简化。”慕容文显然有备而来，“将军说了，腰刀可以保留直刃，但刀柄要加长以适应北方人手掌；绑腿加厚即可；颜色浅灰。其他细节可以沿用标准版。这样改动不大，应该能加快速度。”

陆弘沉思片刻：“即便如此，一个月三百套，意味着匠作营要停下其他所有工作，全力赶工。这会打乱我们的换装计划。”

“陆寨主，”慕容文压低声音，“将军愿意额外支付一笔‘加急费’，一千两银子。而且，如果这次合作顺利，后续还有更大订单——慕容家计划全面换装，至少需要两千套。”

两千套。这个数字让统筹司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按现在的价格，那是超过六千两银子的订单，足够支撑匠作营扩大规模、升级技术、培养更多匠人。

但风险也巨大——如果接下这个订单，匠作营未来半年都将被绑定在慕容家的需求上，可能影响自身发展节奏。而且，将大量先进装备卖给一个潜在竞争对手，是否明智？

“我们需要讨论。”陆弘没有立即答应，“明天给慕容先生答复。”

送走慕容文后，紧急会议召开。

“接不接？”沈元舟第一个发言，“要我说，接！两千套订单，够咱们吃一年了！而且慕容家现在是盟友，帮他们就是帮我们自己。”

墨师傅却摇头：“但改进版需要重新设计模具、调整工艺。现在匠作营的研发力量都在攻关第二代装备，分心去做改进版，可能两头都做不好。”

叶知秋补充：“还有一个问题：改进版虽然改动不大，但加长刀柄需要重新测试重心，加厚绑腿需要新面料，浅灰色需要新染料。这些都需要时间试验。一个月……太赶了，质量可能无法保证。”

柳明漪从经济角度分析：“接下订单，短期收益巨大，但会打乱我们的长期规划。不接，可能影响与慕容家的关系，后续合作也会受影响。”

所有人都看向陆弘。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三江地图，目光在慕容家、韩家、西秦三个方向上移动。

“接。”他终于开口，“但要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分批交付。一个月内先交一百套，后续两百套两个月内交完。这样我们可以调整生产节奏，保证质量。”

“第二，技术保密。改进版的生产必须在专门划定的‘外单工坊’进行，与我们的核心研发区隔离。慕容家派来的学徒可以学习基础流程，但不能接触核心技术。”

“第三，价格上浮三成，不是两成。因为加急和改动增加了我们的成本和风险。”

“第四，慕容家需要提供部分原料，比如加厚绑腿所需的羊毛，我们这里产量不足。”

“如果慕容芷同意这些条件，我们就接。”

条件严苛，但合理。第二天，慕容文带着条件返回慕容家。三天后，慕容芷亲自回信——不是文书，是一封亲笔信，只有一句话：

“条件可接受。信任贵寨质量。第一批百套需二十五日内交付。芷。”

简洁，果断，展现了慕容芷的作风。

协议达成，匠作营立即进入战时状态。陈三调整生产计划：将原定用于自身换装的产能抽调一半，加上新招募的五十名临时工，组成“外单专项组”，由叶知秋总负责。

外单工坊设在匠作营最东侧，与其他工坊用围墙隔开，进出需特别许可。所有进入的匠人和物料都要登记，成品出厂前要经过三道质检。

“这阵仗，跟防贼似的。”王师傅嘟囔。他被抽调来负责改进版腰刀的锻造，但只能在专门区域工作，不能去研发坊看第二代装备的进展。

“必须这样。”叶知秋解释，“慕容家现在是盟友，但未来难说。我们的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