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西望秦关

正月廿五,陆家寨情报组正式挂牌。

寨子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门口挂上了“机要重地,闲人勿入”的木牌。院内三间瓦房经过改造:一间作为档案室,靠墙立着八个大木柜,分门别类存放情报资料;一间作为分析室,墙上挂满了地图,桌上摆着沙盘;最后一间是密码室,门窗都加装了铁条,日夜有人看守。

张魁站在院里,看着手下三十个精挑细选的成员列队站好,心里既兴奋又沉重。这些人有“山雀”营的老兵,有讲武堂的优秀学员,还有两个原是账房先生、精于算学的中年人。年龄最大的四十二,最小的才十七。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张魁按陆弘制定的规矩宣布,“按照出生月份,一月到十二月对应子到亥,再加上特长编号。比如我,五月出生,擅长侦察,就是‘辰字三号’。”

队员们互相看看,觉得新奇又严肃。

“记住,你们是寨子的眼睛和耳朵。”张魁继续说,“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可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所以,嘴要严,眼要毒,心要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

他分发第一批任务:十二人分四组,每组三人,分别前往白石镇、黑水镇、慕容家边境、秦人方向进行为期半个月的潜伏侦察。每组配发简易化妆工具、少量银钱、一套密写药水和密码本。

“记住联络方式:每周一、四正午,在指定地点留下情报。紧急情况,点燃红色烟丸。遇到危险,优先自保,情报可以不要,人必须回来。”

队员们领命散去。张魁回到分析室,柳明漪已经在等他了。

“这是第一批密码本。”柳明漪递上三本小册子,“甲乙丙三级情报用不同密码,每本使用期限一个月,到期更换。另外,我设计了一些迷惑性密语,比如‘老地方见’可能代表‘有埋伏’,‘货已收到’可能代表‘情报有误’,具体对应关系只有我们知道。”

张魁翻开密码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对应表:“这么多,能记住吗?”

“所以要培训。”柳明漪说,“从明天起,每天晚上一个时辰,我亲自教他们密码学和情报分析基础。寨主说了,情报人员不仅要能收集情报,还要能初步分析、判断真伪、评估重要性。”

正说着,陆弘和沈元舟走了进来。

“人员派出去了?”陆弘问。

“派出去了。”张魁汇报,“按您的指示,重点方向是秦人。但西边太远,我们的探子只能到慕容家和秦人交战区外围,进不去核心区域。”

“那就从外围入手。”陆弘走到沙盘前,“交战必有流民、逃兵、俘虏。找到这些人,用粮食、药品换消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拼凑起来也能看出大概。”

沈元舟补充:“还可以从商队下手。秦人打仗也要吃饭,必然有后勤补给线。查他们的粮道、物资来源,就能推断出他们的规模和持久力。”

“这些都需要时间。”张魁说。

“所以更要抓紧。”陆弘看向柳明漪,“明漪,统筹司要配合。准备一批粮食、药品、布匹,作为情报收购的‘专项资金’。另外,在青石镇设一个‘信息交易所’,公开收购各地消息,按价值付钱。真真假假的消息都收,我们再筛选分析。”

柳明漪眼睛一亮:“这个好!既收集情报,又不会暴露我们的探子。还可以通过收购的消息类型,反向推断哪些势力在关注什么。”

“正是。”陆弘点头,“系统思维就是要多角度、多渠道获取信息,然后交叉验证,还原真相。”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秦人的出现,可能改变整个三江平原的格局。我们要在变局中生存,甚至发展,就必须比对手看得更远、想得更深、动得更快。”

窗外传来训练场的号子声。那是沈元舟在组织新一轮的冬季大练兵,重点演练山地防御和弩机阵型对抗骑兵冲锋。

情报、军事、内政、技术……陆家寨这台刚刚成型的机器,在外部压力下,开始加速运转。

正月廿八,青石镇“信息交易所”开张。

地点选在镇子西街一座原本废弃的粮店,简单修缮后挂上招牌。门口贴出告示:收购各地消息,包括但不限于粮价、物价、战事、流民动向、奇闻异事。按消息价值付钱,或换粮食、药品。

李老槐被任命为交易所管事。老头虽然不懂情报分析,但人缘好,认得镇上三教九流,最适合做这种表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