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后的清晨,溶洞深处的滴水声,在洞里格外清晰。
夏漠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阿虫的低声汇报。
“神使大人,查清楚了。”
阿虫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不止是亶。”
“哨所里十几个兄弟,对那些矿工都不怎么客气。”
“抢吃的,随便打骂,都是常事。”
“对鼹还算客气点,但也只是不打他而已。”
夏漠没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
在原始社会,战败部落的人沦为奴隶,被随意打骂甚至杀戮,再正常不过。
人类奴役人类,是这个时代的常态。
但夏漠不需要奴隶。
沧岩部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百多人,面对黑齿人那种庞然大物,根本不够看。
他需要的是能拿起武器拼命的族人,把这些强壮的劳工逼成仇人,是最愚蠢的做法。
“黑木知道吗?”夏漠问。
阿虫犹豫了一下。
“队长......应该知道。”
“但他没管。”
夏漠点点头。
“行了,你去休息吧。”
阿虫退下后,夏漠站起身。
他走到溶洞口,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光。
几个早起的矿工正在水潭边洗脸,他们瘦骨嶙峋,背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
水潭冰冷,他们冻得直打哆嗦,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夏漠看着这一幕,脸色冷硬,必须把这股欺压的苗头掐死,但他不能直接当众杀人或者重罚。
这些哨卫跟着他出生入死,直接重罚会寒了老兄弟的心。
得先从黑木下手。
......
片刻后,天大亮。
夏漠把黑木叫到了溶洞外的一处偏僻树林。
晨风透着凉意。
夏漠坐在一截枯木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青铜匕首。
黑木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显得有些局促。
“神使大人,您找我?”
夏漠抬起头。
“黑木,哨所这几个月,苦不苦?”
黑木愣了一下,赶紧摇头。
“不苦!”
“有肉吃,有地种,比以前在林子里挨饿受冻强多了!”
夏漠笑了。
“说实话。”
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刃闪过一道寒光。
黑木咽了口唾沫。
他敬畏夏漠手里的枪,更敬畏夏漠那种能看透人心的本事。
“大人……”
黑木低下头。
“兄弟们天天守在黑漆漆的洞里,确实憋闷。”
“有些人脾气就变得暴躁。”
“对那些劳工......下手重了点。”
夏漠收起匕首。
“亶抢鼹的咸肉,你看见了?”
黑木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他没想到夏漠才来一天,连这种细节都一清二楚。
“看......看见了。”
黑木冷汗下来了,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大人,是我没管好!”
“兄弟们觉得,那些人都是外族,是俘虏。”
“抢他们点吃的,打两下,不算什么大事。”
夏漠站起身,走到黑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