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盯着红框里那只手,没有让任何人去认指环。
“阿娇,停。”
红框当即锁死。
指环内侧的刻痕被压成灰块,再也看不出原样。
卫青看向他:“不认?”
陈锐把锤柄压在铜案边:“先拼地图。字一旦认出来,人就容易跟着走。”
时衍尊眼皮跳了两下,腕上的锁链擦过案角。
“你们已经看见指环了。视觉层也可能残留协议。”
陈锐扫了他一眼:“那就别替它补全。”
阿娇抬起袖口。
探车残存镜头、九骑定位标、刀背回波和灰样本受力点一并落到铜板上。
散乱线条交错铺开。
最先成形的不是那只手,而是一堵塌墙。
墙体向右倒了半截,底部压着黑灰。墙根处留有三个回波点,正对先前传回的三次敲击。
墨老拎着铁钳靠近铜案,独眼眯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土墙,里头夹着筋。”
阿娇随即拆出墙体结构。
“右侧塌墙,厚三尺七寸。内部存在非汉制支撑层。”
卫青用令旗点了一下铜板:“记位置,不记猜测。”
军吏立刻落笔。
“右三,塌墙,三尺七。”
暗线里传来铁凝的汇报。
“陈头儿,那只手还悬着,没动。”
陈锐道:“九骑别退,也别靠。回收绳放松。”
“诺。”
塌墙左侧,一截倾斜的残门逐渐浮出。
门轴已经弯了,半扇门板埋在灰土里,上面还挂着几条焦黑布片。
李敢躺在担架上,手指压着炮阵草图。
“那是旗?”
陈锐抬了一下手。
阿娇立刻将布片拆成七个独立色块,没有保留完整轮廓。
李敢眉头拧紧:“旗也不让看全?”
“真旗假旗,现在都能钓人。”
霍去病靠在医架上,断电的目镜正对铜板。
“若真是汉旗呢?”
陈锐看了一眼他胸前的白虎甲。
“等它不咬人,再认。”
赵安抱紧钥匙,小声补道:“侯爷,您也别催。”
霍去病没理他,只把按在胸甲上的手收了回来。
红框继续向下铺开。
破墙、塌门、焦土、半截台阶,逐块钉进铜板。
陈锐拿起炭笔,在每片区域旁写下编号。
“一号区,门前灰地。”
“二号区,右侧塌墙。”
“三号区,残门后方。”
卫青接过话:“以后军令按区走,不按猜出来的名字走。”
军吏将三个编号刻进竹简。
墨老忽然抬起铁钳,点向地图边缘。
“锐小子,那一排是什么?”
众人的视线全压了过去。
地图最外侧,一排甲形轮廓从灰影中浮出。
它们半趴半埋,伏在塌墙后方。肩部贴地,胸口朝内,连手臂摆放的位置都分毫不乱。
李敢喉咙动了一下。
“这帮东西,死都没死利索。”
陈锐没有接这句话。
“放大胸口。”
最前方的甲形物被单独拉出。
肩甲属于旧汉军,胸扣周围却包着一圈灰白硬壳。腰部和四肢的比例,也与现行汉甲不同。
卫青向前走了半步,令旗停在掌中。
“旧边军肩甲。”
军吏握笔的手抖了一下。
“大将军,记汉军?”
“不能这么记。”
陈锐用锤柄点住那排轮廓。
“记疑似旧军甲形物。”
军吏低下头,笔尖刮过竹面。
“疑似旧军甲形物,共三十一具。”
阿娇补充道:“已显现二十七具。塌墙后存在四处同类轮廓。”
卫青道:“按三十一具布防。”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