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胎倒下,只是停止了站立。
它仍在进食。
红水沿着管道冲出第六城,埋在居民体内的细虫同时苏醒。撤离队伍中,一个男孩忽然张嘴咬住母亲的肩膀。几名老人皮肤下鼓起长条状凸痕,像有小蛇正往心口钻。
周成岳刚要命人隔离,整条防空渠便响起密集的骨裂声。
三百七十万人,至少有一半喝过被污染的水。
“不能杀!”老工程师扑上去抱住一名抽搐的工人,“虫子还没进脑子,他们还有救!”
纪苍生的声音从每个人的通讯器里传出。
“感染已经不可逆。请未感染者主动远离,警备部队立即焚烧污染人群。”
他甚至发来一段十二年前制定的处置条例。签署页上,有当时全球防线所有高层的名字。
韩峥看了一眼,直接把终端捏碎。
“十二年前他们不知道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知道与否不重要。”纪苍生说,“韩将军,你在尸骸界见过一城变成尸潮。今天若心软,明天死的会更多。”
这句话很有效。
几支刚刚抗命的警备队再次举枪。他们不是怕担责,是见过污染失控的后果。一个人咬死全家,一条街拖垮一座城,这样的事在末日最初几年发生过太多次。
龙狂跳上渠壁。
“枪口放下。”
“将军,他们体内全是虫!”一名老兵红着眼喊,“不现在动手,等它们钻进脑子就迟了!”
“我说能救。”
“拿什么救?”
龙狂没解释。
他割开自己的手腕。
血落进干涸的防空渠,先是赤红,碰到泥沙后迅速分成四股。灰色尸毒钻进虫卵,紫黑污染切断寄生意识,兽血裹住被啃破的血管,最后一缕暗金色神性像火一样烧过伤口。
最先倒下的男孩猛地呕出一团红虫。
虫子落地还想爬,被龙狂的血一碰,立刻缩成焦黑硬块。
“真能救……”周成岳喃喃。
“一滴血救不了一百多万人。”韩峥望着长得看不见尽头的队伍。
龙狂也知道。
他的血能杀虫,却会把四界污染一并留在普通人体内。救十个、百个还能压住,救一座城,只会造出另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