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舟被押进囚室的第一刻,四十八份死刑同时抵达。
尸骸界要求斩首,洪荒受害关系方要求投入兽墓,第四十八城残留记录则只发来一段筑堤声,没有明确刑罚。临江市审判庭尚未组成,判决已经塞满门口。
第六席王座沉在干海中央。
它虽然离开岑舟身体,仍在替他处理血债。每一份控告经过王座,都会被改写成“牧者履行引航职务所产生的必要损耗”。照这个逻辑,所有罪行属于席位,不属于坐过席位的人。
岑舟反而成了无罪证人。
第一席隔着牧链宣布,只要摧毁第六席,相关职务、行为与责任会一起归零。保留席位才能保留完整证据;要审岑舟,就必须让王座继续存在。
这是牧界庭最熟悉的二选一。
韩峥主张先封王座。战争尚未结束,第六席提供的路线可能有用,审判可以等打完再做。四十八界残余方不接受,它们已经等过太久,每一次“以后”都可能变成另一种永职。
河湾城只同意提供囚室,不愿把本城法庭变成万界总庭。
审判没有现成地方。
龙狂把清算录铺在干海上,不宣布它是法庭,只开放一条排列记录的路。愿意提交的关系方自己决定公开多少、由谁保管;不愿参与者保留血债,不因缺席被视为放弃。
第一批走上路的是第四十八城。
一段筑堤影像被放在最前。它无法回答问题,也不能接受盘问。若只凭影像判决,岑舟没有辩解机会;若因无法盘问排除,整座被灭口的城市又会在程序里消失第二次。
林见雪把影像标成“事实来源,不代表全体意愿”。
它能证明岑舟下令压海,不能替死者决定刑罚。这个区分让要求立即处决的人愤怒,却保住了第四十八城没有说过的话。
第二批是渡沉旧世界的船锚。
他们既是被第一席欺骗的旧民,也是后来四十七次引航中的威胁工具。有人认为他们属于岑舟的减责证据,有人认为岑舟反复拿他们当筹码使罪更重。同一枚锚同时站在两边。
王座趁争执重新浮起。
“复杂事实必须由席位解释。”
它伸出六条扶手,分别抓向证人、控告者、记录员、守卫、岑舟和龙狂。只要每种角色坐回固定位置,牧界庭便能把审判变成另一套永恒职务。
守卫最先被扶手缠住。
他曾同意看守岑舟,扶手将“防止逃亡”扩大成不得允许犯人说话。锁链勒住岑舟喉咙,差点让第六席最关键的第一席路线永远消失。
守卫没有丢掉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