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棺老人先碰祖骨。
一截新肋骨从胸前长出,尺寸与刚才丢失的完全相同,连棺钉孔都有。老人用指节敲了两下,声音却不对。
旧骨曾替东村堵门,骨质里有尸毒烧过的暗纹。新骨只有祖地记录的外形,没有那一夜。
它能当一块好骨头。
不能把被抽走的经历一起还回来。
老人没有折断新骨,只在旁边钉上来源:“祖地补造,可用,不抵原件。”愿意接受修补的亡魂可以用,拒绝者也不被说成沉迷残缺。
洪荒血光里的幼体已经睁眼。
它长得与死去幼兽一模一样,身体健康,眼神却不认母兽。祖器按死亡前的血肉状态重造,无法接回已经结束的意识。
母兽闻了很久,趴在地上发出低声呜咽。
原衡说:“血脉、性情与成长潜力全部一致。只要重新养育,它会成为同一个孩子。”
母兽一爪拍碎他面前的投影。
“它不是赔给我的东西。”
幼体已经有了呼吸,也会害怕。它不是原来的孩子,不等于可以被丢弃。洪荒医者将它从补偿台抱下,登记为刚刚出生的新生命,谁愿照护要重新建立关系,不能强塞给悲痛的母兽。
母兽最终没有收养。它留下一团带气味的软毛,允许幼体靠近时闻,不承诺做母亲。
血光仍可治疗其他活兽。洪荒接受愿意使用的治疗,不接受“收了药就撤案”。
寂诡的原始记忆更麻烦。
被填满缺口的影子能说出消失内容,细节也与旁证吻合。可那份记忆来自祖地备份,里面附着观看者的角度。有人愿意接回,有人只取可核实事实,还有人宁可留下空白。
无名影找到了最早名字,仍旧没有使用。
神墟三名昏迷者中,两人被祖魂修复后醒来,第三人的身体醒了,意识没有回来。守殿人把前两项医疗结果记作返还收益,把第三项写成未知,不准议会报成三人全部获救。
四界没有拒绝一切力量来证明清高。
能救当前伤员的照用,创造出的新意识照护,无法复原的损失保留。补偿是否适当,由各条受害关系分别判断,不由四名代表一次签字结清。
原衡将交换契约推上审理台:“若不撤诉,祖地为何交出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