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忘了自己为什么守在信号端。
他看见失联名单上的名字,知道那是女儿,却想不起女儿去了哪里。事故记录还在,亲属关系被坟火烧出一条空白,所有与他相连的搜寻索同时失去方向。
裴渡的长矛从深层刺出。
矛尖没有碰人,先穿过承压网的关系图。凡是正在追责、救援或作证的线路都燃起灰火。它以“痛苦来自关系”为理由,把受害者与事实分开。
龙狂跃下黑谷。
过去清算录会告诉他哪一笔血债最重、哪一处是敌人核心。现在斧面漆黑,连一行字都没有。
他先砍向长矛。
裴渡抽矛横扫,空格沿斧刃爬来,要把“龙狂”填进下一份牺牲栏。黑火没有自动反击。龙狂用肩硬撞矛杆,任空格贴上铠甲,一斧削掉正在延伸的那一段。
“你不知道自己砍的是不是证据。”裴渡说。
“我看见你正拿它杀人。”
第二斧落下。
矛身断了一截,坟火从裂口喷出。附近三名牧庭工役也被火焰缠住,他们曾参与搬运牺牲表,手上有旧罪记录,却已在战后放下工具。
龙狂没有把火连人一起吞掉。
斧锋贴地转弯,只砍正在控制工役身体的战备索。三人摔出火圈,被羁押队重新接走。是否追责由证据和审理决定,不由战场上一团黑火提前执行。
裴渡退入兵器库。
库门开启,数百件牧庭残兵同时升空。有的仍在锁定万界关系,有的只按旧规保护档案,还有一批失去目标后停在原处。清算录不再替龙狂把它们染成不同颜色。
“报动作!”韩峥吼道。
各界观察端把看见的现状送来。
左侧骨弩正在蓄能,目标是事故家属端;上层三只封存匣仅闭锁资料;右侧牧刀已切开神墟门;地底运输链没有攻击,只在撤走未核遗物。
龙狂只冲向前三处。
骨弩射出一排没有名字的箭。他抡斧劈开箭雨,黑火沿仍在发射的弩弦烧回去。弩架倒下,旁边封存匣沾上火星,他用手把火拍灭。
牧刀已经钻进神墟关系。
神墟居民自行断开一半信仰线,剩余愿意守门者把刀身卡在神殿之间。龙狂从门外一斧切断握柄,没有顺着关系砍入世界。牧刀失去操作者,刀刃由神墟一方决定封存。
地底运输链仍在移动。
迟火举炮瞄准,守灯人却认出链上装的是未核灰层。运输程序想把材料转移到安全库,并未接受裴渡指令。联军放开一条路,派无关系观察端跟随,不因它来自牧界庭就一律摧毁。
这一让,裴渡抓到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