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你可以讲完,但不能免罪

七个座位没有编号。

会谈舱门口却有一架秤。每名进入者都要先放上一件能证明本界受害的东西,秤才会判定代表资格。雪城女人拿来带假丈夫影像的门齿,紫海老人提着骨瓮,红塔代表抱着从旧塔基拆下的投降石牌。

三件东西一放上去,秤面都亮成绿色。

六指女人将磨到露骨的左手按上去。秤没有反应。

母舰不承认工役是一座世界的受害者,只把她算作舰内耗材。她抬起扳手要砸,龙狂先将归舵将残留的“报废”排班灯放到秤面。绿光亮起,代表资格却记在灯上,不在女人身上。

六指女人直接踢翻秤架。

七个座位没有消失。所谓资格审查只是舰主想先规定谁能称为受害者。林见雪把碎秤留在门外,逐一询问愿意参加的接口。最终入席的是雪城女人、紫海老人、红塔代表、青色老妇、第三站居民列车的一名维修员、四十七名孩子所在船的照料者,以及六指女人。

红塔代表并非最初推举的那个人。第一名候选者曾在投降证书上签字,认为自己最了解航团;塔内另一批人拒绝让签署者再次代表全城。双方争到会谈舱第二次催促,最后选了一名当年负责拆接收区地基的石匠。

石匠不熟悉外交用语,坐下后第一件事是检查椅脚。他敲了四处,发现椅背连着一根采集情绪的细管,当场用凿子切断。其他六张椅子也有。青色老妇保留管口,想记录舰主准备采集什么;紫海老人直接塞进盐泥。

六指女人没有坐椅子。她把椅面拆下来垫在脚下,以便看见黑桌另一端。母舰把座位按星坟标准身高制造,所谓平等会谈从家具开始就没考虑过她。

龙狂没有坐。

地球遭到母舰索取坐标,也参加了战斗,却不是七百余次狩猎的全部代理人。他和韩峥站在舱门内侧,保留安全处置权,不占第八个代表席。

舰主没有出现身体。

黑桌另一端升起一团缓慢流动的星尘。每颗尘粒都带着不同人的面孔,有星坟故乡死者,也有历次狩猎中被抽走未来的人。舰主开口时,声音从所有面孔里同时传来。

林见雪立刻关闭母舰共用翻译。

翻译一关,舰主的星尘面孔先后开口,声音竟有细小差异。有些在说“逃亡”,有些说“远征”,还有几张被征用的受害者面孔始终重复“回去”。母舰此前把这些词全压成同一个“航行”。

孩子照料者认出其中一张脸来自船上失踪的前任医生,要求舰主停止使用。那颗星尘继续发声,舰主称声音属于公共记录。

照料者将医生生前留下的拒绝标记贴上桌面。星尘这才熄灭。

会谈尚未正式开始,舰主已经归还第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七名代表继续使用各自线路。会谈因此很慢。舰主说完一句,要经过七套翻译和七次确认;紫海老人中途两次要求重译“借用”,第三次才确认对方原词更接近“未经归还的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