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外面再怎么喧嚣,时间还是慢慢流逝到了11月18日。
伊 斯维奇。波特曼路球场。
客场更衣室里很安静。
外面的声音隔着墙透进来,球迷的歌声、喊声、口哨声混在一起,闷闷的,像远处在敲一面大鼓。
陈凡坐在长椅上低头系鞋带,鞋带穿过最后一个孔,拉紧,打了个结,站起来,踩了踩地面。
拉涅利站在战术板前面,用笔敲了两下,转头看了陈凡一眼。
“这场你自由发挥就好了。”
陈凡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拉涅利。
拉涅利已经把目光移回战术板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凡点了点头,把护腿板往上推了推。
切尔西的球员列队走出通道口时,看台上已经响起一片嘘声。
等到陈凡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出口的那一刻——整座波特曼路球场像一口被烧沸的铁锅,所有的声音同时翻滚、升腾、砸落。
嘘声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像一整片海倒扣在头顶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东看台、西看台、南看台、北看台,所有的声音拧成一股,像一道闷雷从头顶碾过,沉沉地砸在草坪上,震得耳膜发胀。
有人举着标语写着“CHEN WHO?”,有人把手拢在嘴边用尽全力喊,有人把手指放进嘴里吹出尖利的口哨声,尖锐得像刀片划过玻璃。
前排的球迷站起来朝场边伸出拇指朝下,后排的跟着起哄,波浪一样一层一层卷过来,卷到最高点又落下去,紧接着又升起来。
陈凡没有看他们。
低着头,踩着草坪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弯下腰,蹲下来摸了摸草皮,指尖按压草皮下的泥土,感受了一下湿度,然后站起来,走回队伍里。
佐拉从他身边经过,低声说了一句:“别管那些声音,草是湿的,球会慢。”
“嗯。”
开场哨响。
第六分钟,伊普斯维奇中场拿球,一个长传吊到禁区前沿。
德塞利头球解围,球落在禁区外,陈凡已经站在那里了。
没有停球,脚尖轻轻一挑,球从地面上弹起来,越过扑上来的后腰头顶——人从后腰右侧绕过,球在对方身后落下,刚好落在他跑动路线上,整个人像一把拉开的长弓,轻盈又舒展,脚背一垫,球稳稳卸在身前。
后腰转身再追的时候,陈凡已经甩开他两个身位了。
带球推进十米,对方中卫迎面冲上来,重心压得很低,想要封堵他的前进路线。
陈凡左脚一扣,将球从防守球员两腿之间穿过,脚腕向内一勾,身体随之拧转,像一阵风贴着草皮掠过——穿裆。
中卫转身慢了半步,再伸手已经连衣角都碰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