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吐了口气。

“急什么。”

二郎真君在一旁提醒。

“主炉殉爆还会有二次冲击。”

“用不着你补。”

这句话刚说完，下面果然又来了一轮。

旗舰后半截本来还在挣扎着往下沉，内部忽然又亮了一片。紧接着，弹药仓被引爆，舰尾整个被火柱顶了起来，硬是朝上翘了半截，再重重砸回海面。

这一砸，浪头直接冲出去老远。

离得最近的一艘护卫舰侧舷本来就裂了，被这一下正拍中，整船先是往右猛倾，接着底部传出一串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甲板上的士兵东倒西歪地滚成一片。

有人一边爬一边喊。

“弃舰！”

“快弃舰！”

可他刚冲到护栏边，整条船就已经翻过去了。

海水灌上甲板，火和油一起铺开。掉下去的人还没来得及浮头，头顶就砸下来一堆断裂钢架。有人在海里扑腾，有人刚把手伸出水面，就被卷过来的燃油火带裹住，叫声只响了半截。

张狂看着那片海。

脸上没什么波动。

不是他心硬。

是这种时候，你要么看，要么不看，看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而且这帮人，真算不上无辜。

另一边，两艘还勉强保持完整的护卫舰终于想起了逃命，急忙调转船头，推进器全开，想往外冲出爆炸区。

舰长在指挥室里吼得嗓子都哑了。

“右满舵！”

“别管队形了，先拉距离！”

副官死死抓着扶手。

“上面那个人还在！”

舰长脸色发青。

“我看得见！”

“可他要是真想再来一下，我们待在这就有用？”

副官被问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我们……”

舰长咬着牙。

“赌。”

“赌他懒得管我们。”

这话说得自己都没底。

因为他们抬头就能看见，张狂还悬在天上。

他没追，也没动，就那么垂眼往下看。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

纳森岛中央，神树已经没了原来的样子。

那棵扎根几千年的巨树，被张狂斩断大半后，本来还靠着残留生机硬撑着。

可旗舰爆炸引发的震动传过来，再加上神树内部的气运被破坏，最后一点平衡也碎了。

粗大的树干从断口处开始发灰。

树皮卷起。

枝条一截截干枯。

那些曾经深入岛屿基岩的根须，也在地下快速失去力量。

根一松，整座岛就没了抓手。

最先裂开的是神树周围的土地。

一道黑缝从树根下方冒出来，随后向外窜。

地面上的石块一块块塌下去。

海水从远处低洼处倒灌进来，冲进裂缝，发出很大的水声。

岛上残留的纳森卫和贝希摩斯雇佣兵都慌了。

有人跪在地上喊神树。

有人拖着伤腿往高处跑。

有人想抢船，结果刚跑到岸边，岸线已经塌了半截。

深坑里。

张楚岚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