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业火,瞬息间将围攻的兽群化为灰烬。
祈祷,演变成了咒语。
后来啊,每一个守火人,都学会了调动体内源自神山的火种。
他们言出法随,引动天地之威,成为了行走在大地上的半神。
一个以火为尊、以咒为法的新纪元,在神山之下开启。
……
喧嚣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神山脚下疯狂翻涌。
这是火的节日,是祭祀神和燧的节日。
巨大的篝火堆高耸入云,那是从神山取来的圣种。
无数族人披着兽皮,脸上涂着赤红的油彩,围成一个个同心圆,在震耳欲聋的鼓点和咒语声中狂野起舞。
每一个守火人都在高声吟唱古老的咒文,引动周围的火元素在空气中炸裂,开出一朵朵绚烂而危险的火花。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热浪和令人迷醉的香料味道。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舞。
唯有一人,背对众生,背对神火,独自坐在祭坛边缘的阴影里。
他叫羲。
他穿着最朴素的麻布长袍,没有涂彩,没有拿火把。
他那双如深渊般的眼睛,没有看向那令人敬畏的光明之源,而是凝视着面前那面粗糙的岩壁。
火光在他身后跳跃,人群在他身后狂欢。
他的身影投射在岩壁上,随着火势的起伏而拉长、扭曲、摇摆。
“你在看什么,羲?”
“为何不面向神山?神就在火里!”
羲没有回头。
他在看影子。
他在看火的背面。
在他的眼中,那焚烧一切的火,是狂暴的,是无形的,是不可捉摸的混沌。
它永远在流动,永远在变化,上一秒是这般模样,下一秒便化作虚无。
火,是不可言说的真理。
它是源头,是本体,是凡人无法直视,无法理解的神。
小主,
但这岩壁上的影子……
它是静止的。
它有边界,有形状,有轮廓。
火越是狂乱,影子便越清晰。
火越是明亮,轮廓便越锋利。
火无相,影有形。
一个震撼灵魂的念头在羲的脑海中出现。
火不可知,但影可见。
火是不可言说的真理,影是神在泥土上的书写。
如果火是世界的本质,那么影子,就是世界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显象。
羲闭上眼,体内的血液仿佛都随着这顿悟而冷却了下来。
他不再倾听身后的欢呼,开始整日整夜地面对着墙壁。
他不再看火,一直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