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二楼昏暗的房间里,崔建国捂着肚子瘫在椅子上,曹绪杰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
楼下躺着他亲爹的尸体,他却在这里向主子表忠心,说要杀那一对母子。
“这期间,”
姜东继续道,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
“他们听到崔建军在楼下打电话。
曹绪杰说,好像是发了个传呼消息,但具体说了什么,发给谁,他听不清楚——
当时他正专心给崔建国包扎伤口。”
田平安眼睛一亮:“传呼!又是传呼!姜局,这传呼绝对是关键!”
姜东点头,翻到下一页:
“楼上呢,崔建国见曹绪杰激动地说要杀甘雪娇,又有点舍不得——
他对甘雪娇好像还是有感情,不忍心真下杀手,一直在那叹气。”
“曹绪杰就劝他:
‘老板,您不用太心痛。这种女人不能留。她儿子能捅死我爹,就能捅死您。这事妥妥的就是她儿子干的。’”
田平安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这曹绪杰,看着挺忠心的,可脑子明显不够用。
凶手是谁都没搞明白,就急吼吼地要打要杀,这哪是当保镖的料?
比起崔建国那份关键时刻还能沉住气的稳重,可差远了。
“崔建国叹气说:‘那孩子弱弱的,不像能干出杀人这种事的人啊。今天晚上怎么能杀人呢…’”
姜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茶已经有点凉了,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田平安耐心等着,圆脸上写满专注。
他知道,关键的要来了。
“直到朱子平返回来,”
姜东放下茶杯,声音更低了,
“他们才知道,原来凶手另有其人。
朱子平来的时候,崔建军也躲上了二楼。
曹绪杰看见朱子平在楼下毁尸,忍不住要冲下去杀人,被崔建国和崔建军死死拦住,不让动。”
田平安屏住呼吸。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场景:
三个人躲在二楼的阴影里,透过门缝或楼梯间隙,看着朱子平在楼下对着尸体发泄。
一个想冲下去报仇,两个拼命拦着。
“三个人眼睁睁看着朱子平安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