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好啊,不过我事先说好这个手机是有瑕疵的。”
明非笑嘻嘻的挑眉。
“多少钱?我买了。”
老王师傅两眼一转,本来是老熟人找他换电池的。
没想到还能再卖出一个二手手机。
“咳咳咳,这可是原装的水果……”
明非挑眉,这老板是把自己当成大傻子了。
“哦?既然是原装的那我就按市场发行的原价给你吧。”明非挑眉,“怎么样?”
能怎么样?
老王师傅高兴的要死。
李若梅没有说话,她只是沉默的接受着一切。
大概是到了晚上又到了她的EMO时间。
明非只是觉得如果用太低的价格,小姑娘或许会有些难过。
这笔生意仅仅用两分钟成交。
明非拿着李若梅出门时,李若梅终于出声了。
“再见了老王……下一次……希望他们不要把我买去其他地方。”
“不过……按照原价买翻新机,她应该不缺钱吧……”
“真是个香香但是缺心眼的漂亮姐姐,嗯,好漂亮好喜欢,这个男的是她男朋友吗,呃,姐姐……算了,恋爱的人就是这样……”
“姐姐好漂亮,人很好,但是我不值这么多钱……”
明非挑眉。
“我明非不缺心眼,你李若梅无价。”
李若梅震惊!
“什么!你能听见我说话!”
明非点头。
“是啊,我们都能听见。”
李若梅刚刚得罪了程行,她尴尬。
“哈哈哈哈,姐姐,你人真善良……”她尴尬,“姐夫也善良。”
程行脸黑了,他不说话。
“行了,李若梅,你要找你妈是吗?”
“是!姐姐!求求你!我妈妈一定急死了!”
“好啊,你妈妈在哪里?”
“我家就在附近!”
“那走吧。”
玄机挑眉。
“明非,她母亲恐怕不在A省。”
“哈?那在哪里?”
“啊!怪不得,今天我没有看见妈妈……”
两个小时后。
天很黑,明非几人到了七水村。
“就是那里,那里就是我外婆家。”李若梅有些难过,“应该是外婆想我妈妈了……”
……
李若梅的妈妈和外婆一直想让明非几人留宿,但是一直善解人意的八易不愿意。
“不必了,李若梅已经被我们送了回来,这段缘分已经了结了。”
玄机把肩膀搭在八易身上。
“是的,缘分已经了结不能再牵扯了。”玄机挑眉,“我们有事,失陪。”
明非当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八易和玄机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明非也没有问。
“哎呀,那我们就不多留了。”
两位心酸的母亲把明非他们送出去了好远,但是玄机走到了一片乱葬岗之时停住了脚步。
“你们两个就回去吧。”
“啊?可是……”
玄机挑眉。
“我们能够遇见,自然是有缘分的,如今因果已了,不必再送。”
两位母亲最终还是回去了。
“玄机?”
“明非。”玄机抱手,“你不是喜欢听故事吗? ”
八易指着乱葬岗的山脚。
“仔细听吧。”
明非仔细一听,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说故事。
………
黑暗,伴随着我。
请各位听众,聆听我的故事。
黑暗,永远伴随着我。
这种黑暗不是那种浅表的黑色,而是厚重粘稠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
而是我被埋在地下一米多深蜷缩在狭小陶坛里。
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那种绝对的黑。
我能感觉到土壤的温度。
冰凉,这是绝对的冰冷。
它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气。
土腥味混合着某种腐烂植物的气息从坛口的缝隙渗进来,填满我每一次不存在的呼吸。
我的嘴被堵着。
但是我的灵魂依然能够发声。
可惜没有人听我说故事。
我的嘴里有一团粗布,它被人塞得很深。
这块布料散发着一股怪味像是陈年的香灰混合了某种草药。
又或许只是我多心了。
总之它堵在那里,让我连咬紧牙关都做不到。
我试着动了一下。
身体立刻传来抗议不是疼痛,是更深层的来自关节和骨骼的僵硬感。
我就像一台废弃多年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锈死了稍微一动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那是我的颈椎。
我现在的姿势非常……别致。
膝盖抵着胸口,手臂反扭在背后,脖子歪向左侧,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胎儿般的球形。
据我所知这叫囚魂式,七水村老一辈人口口相传的阴毒葬法专门用来对付横死之人。
以防他们变成厉鬼回来找茬。
真贴心。
我现状如何?
这很有趣,我的现状和我被刚埋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能感觉到胸腔没有起伏心脏没有跳动,血液不再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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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意识清醒得像被冰水浸过,每一个念头都清晰锐利。
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存在的开始?
坛子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是虫子。
土壤里总有些小东西在活动,蚯蚓蠕动时带起沙沙声,某种甲虫爬过时爪子和土粒摩擦的轻响。
它们绕过坛子或者爬上来在陶壁上短暂停留,然后又离开。
它们比我自由。
这个认知让我想笑。
然后我真的笑了。
不是笑出声是胸腔的震动,沉闷地撞在陶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听起来像个绝望的鼓点。
咚。
我又敲了一下。
这次用指关节。
咚。
声音传出去,在地层中衰减,最后消失在厚重的土壤里。没有回应,没有惊慌的人声,没有铲子挖土的声音。
只有死寂。
想知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断崖边。
风很大,吹得我几乎站不稳。
脚下的石头突然松动,然后是无止境的下坠。
风声在耳边尖啸,失重感让胃部抽搐。
最后是撞击……闷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再然后?
一片空白。
再再然后?
就在这里了。
反正就是这样。
依照我对这个村子的了解。
横死之人落得的下场都和我一般。
不过该说不说,他们的效率真高。
连葬礼都省了,直接入土为安。
不,不是安。
是镇。
活坟镇煞,永世不得超生。
这套流程我太熟了,我从小听村里的老人讲鬼故事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会成为故事的主角。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
只是用意念想的而已。
在这小小的地方我压根动不了。
我就讲讲我的故事吧。
我叫陈招娣。
二十二岁,七水村陈建国和王秀芬的长女。
名字的寓意简单直白到残忍,招弟弟。
在我出生之前,我妈已经生了七个女儿。
每一个都瘦瘦小小像没长开的小猫,没活过满月就断了气。
村里开始有闲话,说陈家祖上缺德活该断了香火,居然连女儿都留不住。
直到我,第八个女儿顽强地活了下来。
并且在我三岁那年,成功给我妈招来了一个宝贝儿子陈天宝。
村里的神婆说,这是我带来的福气是我用自己前半生的运道换来了弟弟的降生。
所以我得好好供养这个弟弟,用我的一切。
我当时太小,不懂这些话的意思。
等我懂了,已经太晚了。
六岁那年,天宝两岁。
我背着他满村跑,他在我背上尿了温热液体浸透我单薄的衣衫。
我回家换衣服耽误了做晚饭,我妈用竹条抽我的小腿抽出一条条肿起的红棱子。
你是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这点事都做不好!
我咬着嘴唇没哭,因为我知道哭了会被打得更狠。
天宝坐在门槛上吃糖看着我挨打咯咯地笑。
我十岁,天宝六岁。
村里小学要交学杂费,一百二十块。
我爸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数着皱巴巴的零钱,数了三遍最后把烟头摁灭在桌上。
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招娣别上了在家帮你妈干活。
省下的钱给天宝买新书包,他要去镇小读书不能丢面。
我的班主任,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来家访。
她说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不读书太可惜了。
我妈端出一盆脏衣服,搓得泡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