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陈招娣:藏骨?那可要好好藏!

“哟?好啊,不过我事先说好这个手机是有瑕疵的。”

明非笑嘻嘻的挑眉。

“多少钱?我买了。”

老王师傅两眼一转,本来是老熟人找他换电池的。

没想到还能再卖出一个二手手机。

“咳咳咳,这可是原装的水果……”

明非挑眉,这老板是把自己当成大傻子了。

“哦?既然是原装的那我就按市场发行的原价给你吧。”明非挑眉,“怎么样?”

能怎么样?

老王师傅高兴的要死。

李若梅没有说话,她只是沉默的接受着一切。

大概是到了晚上又到了她的EMO时间。

明非只是觉得如果用太低的价格,小姑娘或许会有些难过。

这笔生意仅仅用两分钟成交。

明非拿着李若梅出门时,李若梅终于出声了。

“再见了老王……下一次……希望他们不要把我买去其他地方。”

“不过……按照原价买翻新机,她应该不缺钱吧……”

“真是个香香但是缺心眼的漂亮姐姐,嗯,好漂亮好喜欢,这个男的是她男朋友吗,呃,姐姐……算了,恋爱的人就是这样……”

“姐姐好漂亮,人很好,但是我不值这么多钱……”

明非挑眉。

“我明非不缺心眼,你李若梅无价。”

李若梅震惊!

“什么!你能听见我说话!”

明非点头。

“是啊,我们都能听见。”

李若梅刚刚得罪了程行,她尴尬。

“哈哈哈哈,姐姐,你人真善良……”她尴尬,“姐夫也善良。”

程行脸黑了,他不说话。

“行了,李若梅,你要找你妈是吗?”

“是!姐姐!求求你!我妈妈一定急死了!”

“好啊,你妈妈在哪里?”

“我家就在附近!”

“那走吧。”

玄机挑眉。

“明非,她母亲恐怕不在A省。”

“哈?那在哪里?”

“啊!怪不得,今天我没有看见妈妈……”

两个小时后。

天很黑,明非几人到了七水村。

“就是那里,那里就是我外婆家。”李若梅有些难过,“应该是外婆想我妈妈了……”

……

李若梅的妈妈和外婆一直想让明非几人留宿,但是一直善解人意的八易不愿意。

“不必了,李若梅已经被我们送了回来,这段缘分已经了结了。”

玄机把肩膀搭在八易身上。

“是的,缘分已经了结不能再牵扯了。”玄机挑眉,“我们有事,失陪。”

明非当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八易和玄机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明非也没有问。

“哎呀,那我们就不多留了。”

两位心酸的母亲把明非他们送出去了好远,但是玄机走到了一片乱葬岗之时停住了脚步。

“你们两个就回去吧。”

“啊?可是……”

玄机挑眉。

“我们能够遇见,自然是有缘分的,如今因果已了,不必再送。”

两位母亲最终还是回去了。

“玄机?”

“明非。”玄机抱手,“你不是喜欢听故事吗? ”

八易指着乱葬岗的山脚。

“仔细听吧。”

明非仔细一听,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说故事。

………

黑暗,伴随着我。

请各位听众,聆听我的故事。

黑暗,永远伴随着我。

这种黑暗不是那种浅表的黑色,而是厚重粘稠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

而是我被埋在地下一米多深蜷缩在狭小陶坛里。

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那种绝对的黑。

我能感觉到土壤的温度。

冰凉,这是绝对的冰冷。

它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气。

土腥味混合着某种腐烂植物的气息从坛口的缝隙渗进来,填满我每一次不存在的呼吸。

我的嘴被堵着。

但是我的灵魂依然能够发声。

可惜没有人听我说故事。

我的嘴里有一团粗布,它被人塞得很深。

这块布料散发着一股怪味像是陈年的香灰混合了某种草药。

又或许只是我多心了。

总之它堵在那里,让我连咬紧牙关都做不到。

我试着动了一下。

身体立刻传来抗议不是疼痛,是更深层的来自关节和骨骼的僵硬感。

我就像一台废弃多年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锈死了稍微一动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那是我的颈椎。

我现在的姿势非常……别致。

膝盖抵着胸口,手臂反扭在背后,脖子歪向左侧,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胎儿般的球形。

据我所知这叫囚魂式,七水村老一辈人口口相传的阴毒葬法专门用来对付横死之人。

以防他们变成厉鬼回来找茬。

真贴心。

我现状如何?

这很有趣,我的现状和我被刚埋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能感觉到胸腔没有起伏心脏没有跳动,血液不再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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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意识清醒得像被冰水浸过,每一个念头都清晰锐利。

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存在的开始?

坛子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是虫子。

土壤里总有些小东西在活动,蚯蚓蠕动时带起沙沙声,某种甲虫爬过时爪子和土粒摩擦的轻响。

它们绕过坛子或者爬上来在陶壁上短暂停留,然后又离开。

它们比我自由。

这个认知让我想笑。

然后我真的笑了。

不是笑出声是胸腔的震动,沉闷地撞在陶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听起来像个绝望的鼓点。

咚。

我又敲了一下。

这次用指关节。

咚。

声音传出去,在地层中衰减,最后消失在厚重的土壤里。没有回应,没有惊慌的人声,没有铲子挖土的声音。

只有死寂。

想知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断崖边。

风很大,吹得我几乎站不稳。

脚下的石头突然松动,然后是无止境的下坠。

风声在耳边尖啸,失重感让胃部抽搐。

最后是撞击……闷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再然后?

一片空白。

再再然后?

就在这里了。

反正就是这样。

依照我对这个村子的了解。

横死之人落得的下场都和我一般。

不过该说不说,他们的效率真高。

连葬礼都省了,直接入土为安。

不,不是安。

是镇。

活坟镇煞,永世不得超生。

这套流程我太熟了,我从小听村里的老人讲鬼故事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会成为故事的主角。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

只是用意念想的而已。

在这小小的地方我压根动不了。

我就讲讲我的故事吧。

我叫陈招娣。

二十二岁,七水村陈建国和王秀芬的长女。

名字的寓意简单直白到残忍,招弟弟。

在我出生之前,我妈已经生了七个女儿。

每一个都瘦瘦小小像没长开的小猫,没活过满月就断了气。

村里开始有闲话,说陈家祖上缺德活该断了香火,居然连女儿都留不住。

直到我,第八个女儿顽强地活了下来。

并且在我三岁那年,成功给我妈招来了一个宝贝儿子陈天宝。

村里的神婆说,这是我带来的福气是我用自己前半生的运道换来了弟弟的降生。

所以我得好好供养这个弟弟,用我的一切。

我当时太小,不懂这些话的意思。

等我懂了,已经太晚了。

六岁那年,天宝两岁。

我背着他满村跑,他在我背上尿了温热液体浸透我单薄的衣衫。

我回家换衣服耽误了做晚饭,我妈用竹条抽我的小腿抽出一条条肿起的红棱子。

你是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这点事都做不好!

我咬着嘴唇没哭,因为我知道哭了会被打得更狠。

天宝坐在门槛上吃糖看着我挨打咯咯地笑。

我十岁,天宝六岁。

村里小学要交学杂费,一百二十块。

我爸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数着皱巴巴的零钱,数了三遍最后把烟头摁灭在桌上。

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招娣别上了在家帮你妈干活。

省下的钱给天宝买新书包,他要去镇小读书不能丢面。

我的班主任,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来家访。

她说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不读书太可惜了。

我妈端出一盆脏衣服,搓得泡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