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绸缪丝路起烽烟

长安西市,三百双钉鞋已销售一空。李未站在重新开张的赵记粮行前,接过赵掌柜亲手奉上的地契:听说裴氏在找新粮源?

东家放心。赵掌柜躬身时,露出后颈新刺的三足蟾蜍,陇右的新麦今晚就到。

暮色四合,李未独坐漕运仓顶楼。他展开裴琰之送来的赔罪礼——一幅标注着各州盐铁使关系的《江山行盐图》,在牡丹纹样的右下角,却多了枚突骑施部落的狼头徽记。

河风骤急,少年突然将图卷投入火盆。火光中浮现出沙塘鳢扭曲的脸:小心水底的...

话音未落,码头传来凄厉惨叫。二十艘盐船同时倾斜,桅杆上爬满黏腻的水草,每根草叶都长着人眼般的诡异斑点。

漕运仓的晨雾还未散尽,李未已站在新制的《大唐丝路堪舆图》前。少年指尖捻着从波斯商人处换来的金线,在河西走廊位置勾出蜿蜒曲线,忽听得前院传来骏马嘶鸣。

东家!洛阳裴氏的绸缎船在汴河沉了!陈允之疾步跨过门槛,青衫下摆沾着未干的墨迹。他身后跟着个浑身湿透的丝商,怀中紧抱的锦缎浸出血色。

李未将金线缠回纺锤:沉船处可是临近回洛仓?

正是!丝商牙齿打颤,那船明明吃水不深,偏在浅滩触礁...

少年推开雕花窗。五月的汴河泛着诡异的青绿色,三十艘满载蜀锦的货船正在装帆。他忽然指向河心:陈先生可记得开元七年的绸缎税案?

东家是说...陈允之瞳孔微缩,裴氏当年用沉船抵税...

让阿七带人去查回洛仓的修堤记录。李未截住话头,将纺锤投入织机,再请西市的粟特商人来品鉴新到的波斯金线。

午时三刻,漕运仓飘起异域熏香。二十架改良织机嗡嗡作响,碧眼胡商抚摸着金线混织的蜀锦,鼻翼不住翕动:这经纬密度,比撒马尔罕的皇家工坊还细密!